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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突然對周自珩道,“自珩啊,在祖母心中,你早已可以獨當一面了。有一句話一直想告訴你,但知你秉性,也就一直沒開口,畢竟這算是你們小輩之間自己的
私事,我本不該過問的。”
“只是今日,我實在有點不吐不快的感覺。”她嗟嘆一聲,“人生如逆水行舟,有時候有些事不能太過鉆牛角尖了。旁人不會因你而受到影響,但走不出的只有你自己。”
這話要是放在平日,周自珩只會嗤笑一聲。或保持沉默、裝聾作啞,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今日,他灌了口酒,“我知道了。”
老太太今日話特別多,嘮叨了許久。特地把周自珩和周舒樾留下來,單獨聊了些話。
而周平津似乎有意給周頌宜和靳晏禮留下獨處的機會,讓岑佩茹找了個由頭,兩人相攜離開了。
“頌宜那孩子的話,你還是聽到心里去了。”岑佩茹對他道。
“你說,那是一時置氣,還是孩子心里的真實想法?”周平津背著手走在灑滿月光的小道,憂心忡忡,“她不喜歡晏禮那孩子,當初我讓她嫁給他,想著時間或許能沖淡點什么。”
“感情總歸可以慢慢培養(yǎng)。”他看向岑佩茹,“誤會也可以開解。夫妻之間,哪有沒有矛盾,一輩子和和睦睦的。生活中的摩擦,也是感情的培養(yǎng)。”
“不管怎么抉擇,都會有不滿意的地方。”岑佩茹和他并肩慢慢走著,“這次,你就聽孩子的。”
“孩子大了,早就有自己的主意。”她看向周平津的眼睛,“讓她自己做選擇。
“自己做下選擇,無論結果如何,至少當初不會后悔。”
*
另一邊。
周頌宜沒有甩臉子,冷著臉,和靳晏禮保持一段距離。
不主動開腔。
靳晏禮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了她有意拉大的距離,“上次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對。”
“停,”周頌宜剛聽了個開頭,便打斷了,“你想說什么,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他拉住她的手,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兩人現在走在后山那條僻靜的道路。
往常沒什么人經過,路燈光線昏暗,像是電線接觸不暢。
周頌宜盯著腳下,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拐到這條路上了。
此刻,月光灑下。應了書中那句“庭下如積水空明。”
靳晏禮踩著月光。松開手,跟在她的身后。她不肯理他,低著頭,眼見著就要撞上樹叢。
他趕忙抬手,替她撥開尚且掛著雨竹的竹葉,“上次那件事,從頭到尾,我壓根不知情。”
動作過急。話落的瞬間,一片狹長的青葉,自他手中剝落。
前幾天,雨水綿綿。天晴后,氣溫一直不高,雨水還沒蒸發(fā)。
坑洼處,積了不少水。撥出的那片竹葉,輕飄飄落下,剛好掉進水坑里。
像是一艘無槳小船,搖搖晃晃。風往哪兒吹,它便往哪處蕩。
清水池面,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靳晏禮看也沒看,視線緊盯周頌宜窈窕的背影,“我早就告訴過你,徐致柯不是什么好人。你一直在意的那件事,我讓人調查出來了,就是他做的。”
“你覺得,他這樣做是為什么?”
他問:“還是說,他一直在你心中是什么風光偉岸的正人君子形象?”
周頌宜沒說話,轉過身,面朝向他。
臉上看不出多大的情緒起伏,對于這一番話,緊緊只是置身度外地聽著。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他的眼神逐漸灰敗,“你不信我?”
“我信。”
第30章 落花雨
周頌宜的聲音很輕, 卻不是敷衍的語氣。
斬釘截鐵的兩個字,靳晏禮明顯一怔。原本在心中打好了解釋的腹稿,卻因她的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訝然:“不聽聽我的理由嗎?”
“不用。”她搖搖頭, “你向來看徐致柯不過眼, 但也不會隨意地誹謗別人。如果他沒有做這種事情,你壓根不會將責任推卸給他。”
“上次那件事,我并沒有很在意。”像是有點兒忘記了,停頓一瞬, 才重新撿起, “當時,我只是在氣頭上,隨口質問的。”
兩人結婚曝光的事情, 背后有人推波助瀾,顯然有意為之。
周頌宜起初將這個罪名安在靳晏禮的頭上, 不過也只是被他的言行氣瘋下, 口不擇言的話。
要說在意, 其實是沒有的。
這件事,對兩家目前沒產生任何不好的影響, 于是在撤下來的那刻,就顯得不重要了。
周頌宜語氣平靜, “不過你說這件事是他做的,的確出乎了我的意料。”內心漣漪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