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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滿很久沒這么期待過一個節日了。
圣誕節這種放在全年大大小小的節日里,連個調休都不配的,大多數人都是湊個熱鬧,葉滿以前都是別人過完了,才恍然有那么點印象。
對他來說,圣誕節就是個店里人很多,很忙,卻不會有額外加班費和獎金,讓他暗中醞釀了一肚子抱怨的日子。
——除夕年夜這種,別人只想回家團圓的日子,他留下來幫忙,就會有雙倍的工資。等到凌晨兩三點鐘,店里忙完了,還有很多吃的可以打包。這種活他是樂意干的。
仔細想想,今年的圣誕節似乎也沒什么特殊的好事要發生,葉滿自己也很疑惑,他為什么會對這個日子產生期待。
可能是惦記一個日子惦記太久了,心里念得多了,再普通的日子都不尋常了起來,又或者是被周圍人那種熱火朝天的喜悅氣氛感染,讓他也開始覺得那是個值得高興的日子。
苦思冥想過后,葉滿采納了從照顧他的護士那打聽來的建議,又去網上搜索、綜合參考,決定送個圍巾。
本來是想買個很貴的大牌,葉滿叫系統幫他挑一挑,他不知道這些圍巾都是什么樣的,哪個適合送徐槐庭。
系統憋悶道:「我才不想給那個老混蛋挑禮物。」
葉滿聽了,關上手機,仰躺在床上,像是在思索什么。
系統見他這樣,心里慌了下:「你別不出聲啊,我給你挑還不行嗎!」
葉滿:“不用了?!?
系統暗道了句祖宗,說:「別賭氣了,把手機打開,我給你看看給他買哪條?!?
葉滿沒動:“我沒賭氣,我就是覺得,我確實不該讓你替我挑。”
說是他送的,結果他在這里面就起了個付錢、轉交的動作,樣子是系統挑的,他全程兩眼一抹黑,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而且我又不能跟他說是統哥你幫我選的樣式,萬一他問起來,難道我要跟他說,我隨便買了一條給他嗎?”這也太不走心了,人家活祖宗缺他這一條隨便買的圍巾?
葉滿覺得不好。
但要怎么才能讓人感覺是用了心的呢?
總不能叫他織吧?
……
葉滿買了一箱毛線。
用手機在邊上放著教程,試了那么兩下,臉上寫滿了迷茫。
周姨去給他做下午茶。端著蛋撻回來時,看見葉滿坐在沙發上,手里擺弄著兩根毛線針,身上被五顏六色的毛線纏繞。
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一個人用毛線完成了對自己的五花大綁,手里拿著一坨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的毛線團,各色毛線散在沙發和地面上。
聽見周姨回來,約么對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有些認知,葉滿一副慌張的表情,試圖把那些毛線藏起來。
一動,身體被纏得人腦瓜子疼的毛線絆住,跌進了沙發里。
周姨心臟快被他嚇停了,放下蛋撻,喊著讓他別動,飛快找來剪刀,把那些纏死了的毛線剪開,把自家小少爺從里面解救出來。
忍不住絮叨:“幸好這是摔沙發里了,這要是摔到地上怎么辦,再摔出個好歹來,這么大的小伙子,總這么毛毛躁躁弄自己一身傷,周姨要心疼死了!”
聽著周姨帶點責怪的聲音,葉滿緊張的情緒漸漸舒緩。
他放松下來,不想著躲藏遮掩了,訕訕摸著鼻子,“對不起?!?
他就是條件反射覺得闖大禍了,才想著藏起來。
不說高興或是生氣,周姨對這些亂糟糟的毛線團根本沒有一點想法,不能用的剪下來,裝進垃圾袋里等下丟掉,剩下的整理出來,讓葉滿坐旁邊,把蛋撻給他,問他要拿毛線做什么。
“……想織個圍巾。”
“你自己織???”
葉滿點頭,又搖頭:“還是算了?!?
“哎,你想要什么樣式的圍巾,周姨給你織嘛,樣式不復雜的話我織這個很快的,兩三天就是一條。”
周姨在箱子里挑撿著:“你要織個什么顏色的?”
葉滿看向那些毛線。
最近一段時間的治療有了些成效,他之前覺得反正也治不好,不如不治了。
結果這段時間下來,僅剩的那只能用的眼,看東西竟然稍稍清晰了些。
在此之前他幾乎看不清什么了,只有光感,最近倒是能把一些鮮艷的顏色看得清楚些了。
這種好轉,讓葉滿隱隱感覺,自己再堅持堅持,說不定能恢復得更好些。就算是高度近視那種稍遠一點就人畜不分的狀態,也很叫人開心了,至少不是全盲。
實用性角度來說,這樣的眼睛基本等同于瞎了,但比掀開眼皮仍是一片漆黑叫人心里踏實些,感受上會好點。
“……紅色的?!彼÷暤?,“想要紅色的圍巾。”
周姨撿了紅的毛線團,拿起葉滿擺弄半天擺弄不明白的毛線針,坐到沙發邊上,“還有別的要求嗎?”
“長一點,厚實一點就行?!?
周姨熟練鉤針,葉滿咬了口蛋撻,他放松下來,話也多了起來:“我媽以前過年就給我織了條紅圍巾,我覺得不好看,不想戴,但她非要我戴,說過年就是要戴紅的,能去除晦氣,來年會有好運?!?
往后他買圍巾,都愛買紅的。
并堅持認為這個色的圍巾會有那么點不一樣的神秘力量在里面。
要問他什么色好,那肯定是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