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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智堯身為曾經的弱嬌寶寶,他不甘地和所有大人唱著反調:“我喜歡弟弟。”
何紹舒逗他:“但是,你有弟弟就沒有小公主啦。”
何智堯振振有詞地反駁姑姑:“noooo,我爸爸是你的弟弟,但你也有兩個小公主!”
何紹舒一愣,她自己琢磨了半天,不由上下揉著何智堯的腦袋,驚奇說:“堯寶好聰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何智堯得意地說:“我平時都是假傻的。”
江子燕單獨去書房里找到何穆陽:“爸,我能采訪你嗎?”
何穆陽是半途下海,受過社會言論管制的苦,一生非常慎言,幾乎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他聞言很詫異:“你采訪我干什么?”
江子燕目前想找個題材,練習下長篇稿的構架和邏輯。原本是打算就近采訪何紹禮,但他沒說幾句,就開始動手動腳,她算是怕了他。
何穆陽皺起眉頭,他覺得這個兒媳無知無畏,并不以為意。可是等江子燕掏出筆記本電腦,向他展示出她做的功課,和足足一百多個備選問題和資料后,又覺得她不是隨口說說。
“你真想投身傳媒界了?”他不動聲色地問。
江子燕倒也直接說:“還沒想好。但我如果要自己做生意,我希望第一桶啟動資金是靠我自己賺的。不是靠邵禮和您幫我,而目前為止,我最能賺錢的技能就是寫稿。”
何穆陽威嚴地坐著,他突然嚴肅地說:“你記住,你現在是智堯母親……”
“我和邵禮都商量過,親人和家庭時間絕對排在第一位,但我們也都會有自己的工作。”她毫不客氣地說。
江子燕幾番打斷他,何穆陽卻是笑了,他仿佛是第一次正眼看她,悠悠地說:“那你把你之前工作上寫的稿子,打印出來讓我看看。”
董卿釵辦事極快,孕前體檢第二天就約好。但何紹禮和江子燕剛剛做完兩日,隨后就被醫生緊急叫到辦公室。
在女人中,江子燕可以說是非常沉得住氣的脾性,倒是何紹禮從公司趕過來,直直站在旁邊,面色不定,甚至還有些難看。
他路上揣測了不少,只沉聲問:“發生了什么?”
對面坐著醫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江子燕。她還是鎮定沒有開口,何紹禮臉色卻仿佛是褪了層白,他握住她的手。
“說話。”他冷冷地說。
然后,醫生咳嗽一聲,筆尖在桌上戳了下,尷尬地說:“何太太已經懷孕啦。”
這消息幾乎堪稱石破天驚,饒是江子燕和何紹禮心理素質越發過硬,都不由齊齊呆在對面。
江子燕清白的面孔已經迅速燒了起來,她心下立刻往回想,是哪次?應該月份很早,肯定是兩周前的那一次。何紹禮則想,是哪一二三四五六七次?完全沒有印象。應該不是葫蘆籽那次……吧。
他們都陷入沉思不說話,眼角眉梢俱是冷人冷相。夏日炎炎,卻有幾分寒雪的難熬感。
醫生拿不準這一對璧人是什么心思,常規性地問了句要不要孩子,何紹禮冷冷地一眼掃過去。
江子燕嫌他礙事,直接把他喊出去,連續說了幾次,何紹禮終于不吭聲地走開。
醫生這才輕聲糾正,她其實不是懷孕二十天,居然已經將近一個月。
江子燕坐在椅子上,臉色又紅又白,自發緘口。
她走出來后說與何紹禮,他略作思考后,才淡淡說:“怪不得醫生剛才也叫我出去,孕婦如果把自己懷孕的日期說的不對,就說不準是誰戴的綠帽子。不一定是丈夫的孩子。”
江子燕這才想明白這層關系,不由側目看了他一眼。她在人情細微之處,至今都需要何紹禮來指點。
“我完全沒有想到。”她語調呆呆,卻全程板著臉,說到后來還有幾分切齒,“你不是每次都說不會懷嗎?”
江子燕自詡精細,做事又喜歡掌控。然而第一次懷孕和第二次懷孕,居然都是毫無察覺,甚至同樣稀里糊涂。想到昨晚還允許何紹禮胡鬧,她目光更冷幾分。
何紹禮卻比她還要多沮喪幾分,他摸著鼻子,含糊地說:“是好快啊。”
江子燕不由更抿起嘴,她柔聲說:“你以后離我遠點。”
這大概是最如喪考妣的懷孕夫妻。
但消息出來,何家上下,都是喜氣洋洋。連何穆陽都忍不住對著何紹舒夸了會江子燕,至于何智堯懵懵懂懂的,只說:“厲害了,word媽!”又趁亂大手一揮,“我做主,我以后就不去幼兒園了!”
等到何智堯哭哭啼啼地,再被更狠心的大人強制送去幼兒看守所的時候,江子燕第二份檢查結果也出來,意料之外,她腹中居然是雙胞胎,還有很大可能,是兩個男孩。
江子燕微微張著嘴,目光變幻,又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半點孕吐也沒有,除了腹部微微隆起,身型都沒有增減,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懷了個兩個孩子。
何紹禮卻已經和最初的怏然態度相反,眼里閃著強烈的光,緊緊地摟著她的腰。他低頭對何智堯說:“胖子,恭喜你啊,你姐要給你再生兩個弟弟。”
關起門,又私下里在江子燕耳邊說起混賬話,“切,何邵舒還做試管生雙胞胎,看看我的能力!”隨后吻了吻江子燕的脖頸,低聲說,“子燕姐,從此有四個人管你叫姐姐。”
她終于苦笑不已。
幸好何智堯隨后幾天放松的反應,讓江子燕把心底的最后一抹遺憾擦去。
小朋友嘴上不說,但確實是有些嫉妒世界上其他的小公主。可是弟弟卻就不一樣,何智堯自認比較了解男小朋友心思,更有強烈信心不會被搶走三千寵愛。至于“為啥能多兩個相同面孔的小弟弟”,這小弟弟又到底是宇宙里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他暫時是不在乎的。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atom。”何智堯這么說。
她找機會,和原部門里的人吃了頓告別的午飯。
每一名同事都是老樣子,說著老話,但感覺已經很陌生了。江子燕用風衣遮著肚子,選的杭州菜館,非常清淡。其中,有人點了龍井蝦仁,轉盤沒注意,轉到了她跟前。
突然間,喉嚨里一股惡心,江子燕特意選的偏角落,她迅速沖了出去,把肚子里的食物吐了精光。等再抬頭的時候,莫名又是滿臉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