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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燕卻仿佛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她從服務員的手中拿了房卡,低聲說:“你是喝醉了,不過,我八成也是瘋了。”然后主動拽著他上樓。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江子燕已經不見蹤影。何紹禮的錢包已經落在男廁所里,何紹舒正在參加一門考試,他不得已讓朋友過來交了房錢。
對方臉上曖昧和詫異交集,試探地說:“……江子燕把你帶來的?”
何紹禮罕見的狼狽,他說:“不,是我把她帶來的。”
不巧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玩通宵出來的蘭羽那幫朋友。
這件事沸沸揚揚,男主角越發沉默,女主角則整個人都音訊全無了。
此刻,從失聯、出現、失憶、再歸來的某人,用一種仿佛來自陰曹地府的聲音幽幽地反問:“……男廁所?”
何紹禮正埋首在她發間,手在薄被里沒有侵略感但依舊熱衷地摸著江子燕的腰腹、背部和胳膊,一根骨頭又一塊骨節,他全部都按捏了一遍,不輕不重,像召回久違領土后的迷戀感。他記得江子燕在對自己說過最后一句話也是用這種熟悉腔調,“何紹禮,你好惡心!”
而他當時的無辜問句是,“我能不能射在你背上啊?”。
這句話現在講出來確實難以啟齒,很可能還會冒著再挨一個耳光的風險。何紹禮在她耳邊為自己辯解:“那地方不臟,男廁所其實比你們女廁所干凈多了。”
他抱得太緊了,江子燕無法掙扎,她只能從牙縫里擠出話:“你去過的地方真不少啊,還知道女廁所干不干凈。”
他笑著說:“女廁不知道,但我去過幾個母嬰室,那里全部是被你們女的搞得亂七八糟。我又不傻。”
她簡直不想多說話。
黑暗籠罩中,江子燕的臉色已然十分難看,她很想罵何紹禮,又覺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如果此刻再自嫌,又覺得整個人會很可笑。一時之間,嗡嗡作響的腦海里,居然回蕩起朱煒臨走前對她笑瞇瞇念叨的社會主義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等反復回蕩三遍后,江子燕臉色不由更糟糕了。
每次碰上何紹禮,舊事總是夾纏不清的,她只好嫌棄地先把男廁所這舊賬跳過去,繼續說樓月迪:“……那男孩打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成型,我總覺得這事和我有關。”在反復思考中,越發肯定,“我想,這事是絕對和我有關。”
樓月迪懷孕這件事,大約給母女兩人相同程度上的幻滅感。但江子燕仔細回憶樓月迪曾經的叫罵,即使最暴怒失控的情況下,樓月迪罵她的語句里,都半句沒有提及腹中懷著的嬰兒,不知道是順水推舟,還是赧顏提及。
江子燕心頭微微發寒,她以前絕不是什么溫順的性子,但憑借幾分機巧心思,對何紹禮都從未徹底低過頭。唯獨每當樓月迪,她總會無形中妥協和落敗。因此,江子燕總是不能相信,她會一上來就想著去除掉母親的胎兒,橫豎應該發生了點什么?
她推了推沉默的何紹禮:“你就沒什么話想說嗎?”
何紹禮此刻得知樓月迪懷過孕,心情只有更加厭惡,絲毫都不會關心。今晚眼看是占不到大便宜,何紹禮放松精神,準備退而求其次的摟著姑娘睡了:“……哦,老媽懷我的時候,我姐估計也整天琢磨怎么想干掉我。”
江子燕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以為,你會怪我狠心。”
他無言以對。半晌后,何紹禮用下巴擦著她頭頂,低聲地說:“那我總需要找點不同理由,用來整天想著你啊。”
江子燕沒有答話,她注視著籠罩著兩人的黑暗,突然感覺到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感:“你說,如果我真的害死那孩子,堯寶以后會不會……”
“不會。”何紹禮閉著眼睛截斷她,聲音依舊堅定,“他好得很,胖子會一直這么好下去。江子燕,你腦子摔壞了歸摔壞了,這一點你必須給我記住。”
江子燕依偎在他懷里,一時覺得這世界險惡,宛如置身刀槍彈雨,四面八方有太多誘惑、無來由的暴力和飛來橫禍,引人墮落,她曾經如此跋扈,最后占到的不過是蠅頭小利,以后單純的何智堯又該如何面對世界。一時又覺得自己枉活多年,她知道,也許只有江子燕自己知道,小時候留下的陰影,讓她長大后無法忍受絲毫委屈,那曾把她從深淵里救出來的脾性,成為在日常生活里舉步維艱的根源。
等再抬頭,何紹禮已經在她頭頂上方,呼吸均勻,秒速地睡熟過去。
“……哪兒都能發情,哪兒都能閉眼,發完脾氣后還能笑著裝蒜。”江子燕把他的手從自己腰間拿下來,再用指頭撓了下他下巴,輕聲說,“我以前是心黑,但你心理素質是真比我強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冥王星第四次發作者有話說了。
我很正經的說2件事,
1,這文快到結尾了,我想好好結束,我也會控制自己的爛文筆去好好結束。但我木有存稿啦,更新時間不穩定。具體點鐘得容我自己來安排。說了不斷更,本寶寶就不斷更。
2、刪了一些評論。大家不要在我這里討論很那啥的話題了。否則,我直接刪你評論。有些事情我會寫,但寫的人和看的人,我們都屬于冷漠的宇宙人,從不需要拿這些當噱頭。
心大絕對,絕對不允許這文有被鎖章節,我也不會在此地之外的任何地方“另開車”。
謝謝黨,謝謝晉江,也謝謝大家。
☆、第 50 章
夏日的天總是亮得太早,仿佛做任何事情都能不需要計劃。推開窗透氣,遠處天空像多孔的薄荷糖, 極近透明的藍。這又是一個艷陽天。
江子燕早晨幾乎沒怎么說話,她坐在餐桌前, 正望著何智堯發呆。何小朋友目前依靠自己的努力, 克服了一個小小的食物壁壘, 他能吃生肉了。早上江子燕為他切了兩片西班牙火腿,何智堯皺著眉,卻像爬網的灰蜘蛛一樣細細吃完, 且沒有出現反芻過程。不過,他依舊很討厭三文魚等生海鮮,強行喂會發出“ewwwwwwwww!!!!!!!”的怪叫。
何紹禮坐在旁邊,被江子燕上下盯著兒子的目光,弄得有些說不出滋味。他摸了摸何智堯的頭, 強硬地走心:“胖子, 我這么疼你,你長大以后也會一直陪著我們, 嗯?”
何智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對最后幾天去幼兒園有點懈怠, 邊爬下椅子邊拒絕:“不會,我以后有壕多 business 要去 settle 的。”
何紹禮沉默看著這個五官和他很像的小人兒。
父愛,不像母愛那般自發又天然,好像是需要吹鴿哨一般喚起的感情。他最初在孩子臉上找他母親的痕跡,再后來看到最多的卻是自己,而隨著何智堯的逐步成長和開口說話,何紹禮發現這孩子除了是親生的,其他任何方面都比較像馬路上隨便撿回來的,問題是,他依舊得鞍前馬后的伺候,被這孩子鄙視。
當兒子故意問cayenne是什么,何紹禮回答出保時捷卡宴,何智堯就精準地告訴他,這原本是一個辣椒品種的名字。何紹禮只好再次沉默。
“喜當爹當的不稱職呀。”江子燕還在旁邊涼涼地補充了一句。
何智堯卻又不滿意了,直視著她的眼睛,細聲細氣地護著爸爸:“so what ? 哥哥活著有很多煩惱的!”
換成江子燕啞口無言。何紹禮則笑了,輕易就被何智堯收買,再一次。
江子燕去公司上班,當看到傅政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恍然想到昨晚遺忘了問何紹禮的另一個話題。
只不過,有些真相已然昭彰。當輸入傅政的個性簽名“白鳥收羽赴水亡”,點擊搜索,搜索歷史指向對象是三國里諸葛亮的歌詞。而何紹舒最喜歡的三國人物正是諸葛亮。她不由深深覺得,世界如此之小。
這驚人發現帶給江子燕的,又是無盡懷疑。如果傅政是何紹舒的前夫,蘭羽和傅政交好又算什么?也許是喜歡陰謀論,江子燕看著傅政的目光隱隱地變了。
她向徐周周打聽更多的傅政信息,但旁敲側擊,徐周周似乎并不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這位同事姑娘喜歡老板就像追星,每天上班看到他出現就滿心歡喜。徐周周在傅政剛創業的時候就跑來當實習生,在公司財務困難到三個月沒發工資都不離不棄,如今其他公司有開的高一倍工資,徐周周全部拒絕,決意只在此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