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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大洋彼岸傳來等待許久的好消息。
何紹舒剖腹產生下了兩個女兒,普天同慶,她幾乎在自己的各個社交賬號里都公布了這個喜訊。江子燕粗粗翻到她和新生兒的幾張合照,產婦和外婆氣色很好,握著嬰兒的小腳。
等翻到最后,何紹舒在上面寥寥寫了幾句,記錄了她臨盆前的狀態。
“有那么一分鐘,感覺我就成了大型車禍現場的碎輪胎皮,被吳渣男開車迎面撞過來,但我從不后悔~~~~也感謝老媽陪我,不日我就回來工作。”
不少人都在下面紛紛留言,點贊和祝福
☆、第 44 章
江子燕在周末空蕩無人的辦公室里讀了這狀態,在下面麻密點贊的人頭里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何紹禮的頭像。隨后, 她意識到自己除了手機和郵箱,沒有其他何紹禮的聯系方式, 連最普通的qq都不曾加過。
她不由怔了怔。
如今仿佛有點切身體會到, 自己曾經以莫名姿態追何紹禮時, 他那股天然產生的抗拒感,至少是茫然感。風水輪流轉,這次換成她去斟酌地研究何紹禮的所有舉動。
何紹禮的渴望很強, 而且無處不在。
有的時候,他沒有靠近她,也沒有看她,存在感依舊像無聲關在房間的深灰色獠牙大象。何紹禮的長相帶些少年貴氣,卻不會讓人覺得是一個過于沉溺掠奪的角色, 但他的身材和行為截然相反。放松時的神情早沒有了最初的斯文, 隱隱帶有點二世祖的感覺。至少每晚勁意壓在她房間里不走的年輕男人,不應該是這一種有看起來無辜平和眼神的禽獸。
江子燕躲在寂靜的公司里, 像曾經坐在竊竊私語的圓穹頂教堂里,旁若無人地想著心事。
連續幾日, 她不得不申請在家工作,身上帶有無限日好的痕跡,眉眼也無形中多了嬈長風情。但偶爾一笑,又潦草收回去,和她此刻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的思考神情,總體感覺依舊是未打折扣的沁冷,就像來自某一個很遠,總是下雪的高緯度歐洲小國。
也怪不得何紹禮對她至今仍有忌憚,他再主動,把她安撫得再周到,到了江子燕覺得合適的時候,她總是要把主動權狠狠地奪回來。或許是無法消磨的童年陰影,或許是她也具有不費吹灰之力傷人心的能力罷了。
江子燕發呆沒一會,就心境平和地進入工作狀態,微微側著頭,除了耳輪溫紅,看不出痕跡。
聊天工具是自動登錄的,未屏蔽的公司大群里,突然有同事發言:“求助!!!今天有哪位同事在公司嗎?能幫我收一批led燈管和建筑材料嗎?我這里堵車,估計趕不過去了!大恩大德!感謝感謝~”
因為想宣傳業務和更好的為初創企業服務,公司通過交通局和建設局等各行政相關部門的繁復審批,拿到一塊大型戶外led顯示屏的批準置辦文件。不過那都是別的部門忙的事,也不歸江子燕管,只是曾聽組里津津樂道的八卦了句。
江子燕不置可否地關了彈出窗口,但等她手指輕輕敲擊著鼠標,把桌面廢紙簍里的稿件清空,再進入trello里把下周要選的選題拖給兼職翻譯作者后,那位可憐的同事已經在死寂的公司大群里連續三分鐘的刷屏和哀嚎,依舊沒人回應。
她還是敲了句:“我現在在公司。我是編輯部外電江子燕,你可以讓他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號碼是xxxx。等我簽收后,會發驗貨單給你。”
就在打完這長長的一行字發過去后,有另一個人比她僅僅晚了1秒才回復。
“我在公司。”
很簡單的四個字而已,不簡單的,是這是傅政本人留的。
那位同事立刻忽視江子燕,留了兩行的鮮花啤酒愛心表情給對方,用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的討好說:“謝謝jack,最遲這周五,屏幕就可以投入使用。”然后才公式化地回復江子燕,“我讓他打電話給你,謝謝!”
江子燕終于蹙眉抬起頭,又碰上老板了嗎?
她內心并不心虛,員工在周末來公司自愿加班,總歸不是錯事吧。何智堯此刻還在游泳班里掙扎,她也沒有放肆地違反公司禁令吃火鍋,但整個格子間除了自己,安安靜靜的像樂高玩具盒子,確實沒有其余人。傅政如果也在公司,他現在在哪里呢?大概是在樓下的辦公區里坐著?
思緒轉了圈,江子燕只是靜靜地待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她忙著自己的工作,沒多走也沒多看。
半個小時過后,果然接了一堆燈管和戶外的材料之類的大盒子。她其實也并沒有幫什么忙,無非把公司門打開,讓幾個工人把原材料負了上來,然后象征性地驗貨,拍了照發給那位同事。
傅政也許在群里也看了她的回復,知道有人處理這事后便沉寂,他本人同樣沒有現身。
時間很快就又到了她該去接何智堯的點。江子燕今天為兒子帶的食物是兩個很小的香菇蔬菜肉包,她打算拿微波爐里加熱一下,至少這能讓何智堯因為太燙而吃得慢點。
但所謂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
她尷尬地頓住腳步,因為發現傅政本人就坐在員工廚房里看電腦。
他正坐在高腳凳上,旁邊桌子上擺著一個吃空了的泡面碗,泡面調料包余味未散,還拆了包綠色包裝的薯片和一瓶零度可樂。這幾種典型垃圾食品,是程序員和單身程序員的生存食料,沒想到傅政看起來外表儒雅精明,身為老板,也在津津有味的吃這個。是因為……單身漢的原因嗎?
傅政這時也察覺有人,抬起頭。“哦,你也在公司。”他的態度比她自然多了,然后看到了她手上的飯盒,“你沒吃飯?”
江子燕雖然很謹慎,但到底從不是微小的性子,她無奈回答:“我想用微波爐熱下飯盒。”
傅政“嗯”了聲:“你自便吧。”
她欣賞他的態度,傅政沒有掩飾性地收起桌面那狼藉的泡面包裝,也沒有像部門過于熱心的同事那樣,吃任何零食都要分發一圈。傅政就只是繼續忙自己的事,但口頭和她寒暄幾句。
“你收到貨了?”他問。
江子燕頓了下,才反應過來說:“對,剛剛去樓下,讓工人把那些箱子放到電梯旁的儲物室里。”
傅政微微點頭:“你辦事總是很仔細,不錯。”
這就又有點老板的拿腔派頭了,兩個人的寂靜多少有點不自在,江子燕邊盯著微波爐轉完最后的一分鐘,心知不能總讓老板找話題,便主動說:“大屏幕最遲本周五就能裝好。”
傅政卻因為她的敷衍態度笑了,他說:“嗯,我也看到了群里的回復。”
他這時想到兩人上次在蘭羽面前的尷尬,剛想隨口說點別的,比如問問他們部門在忙什么。但江子燕卻已經轉了個180度的話題,單刀直入地說:“蘭羽是您的女朋友嗎?”
傅政終于因為她的話,臉色變了變。
江子燕做人實在是很厲害,至今都有一種殘酷程度上的大膽。這句話原本是不能問,她也沒資格問,但因為傅政那天在她和蘭羽的爭執里無奈接過她的名片,她就決定不掩太平了。況且,江子燕內心對蘭羽的存在總有點耿耿于懷的,傅政雖然是她老板,她也決定一探究竟。
傅政果然只是表情略微古怪,但并沒有被冒犯。他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否認:“不是女友。”
她繼續追問:“您和她是在丹佛認識的嗎?”
他下意識說:“不,是在灣區。”
江子燕適可而止地打住,她故意露出一絲很無奈地笑容:“抱歉,jack,我和蘭小姐的事不會影響到我工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