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紹禮回過頭的時候,臉色那絲笑容已經沒有了。
他冷漠地看了眼腳下的碎碟子,說:“他們待會還要繼續玩,我們就不奉陪了,回家吧。”
江子燕點點頭,她壓根就懶得應酬這些人,率先走出門。只剩下何紹禮抱著何智堯,倒是跟周圍人寒暄幾句。大家緩過神來,也不敢留他,只紛紛握了握何智堯軟綿綿搭在爸爸胳膊上的小手,小胖子又氣急地收起來。
銀西服勉強地說:“紹禮——”
何紹禮跟沒聽見似得,唯獨對朱煒說:“把子燕那包給我。”
朱煒也一攔銀西服,把江子燕遺忘在桌面的包交到何紹禮懷里,他覺得內心很復雜,糊里糊涂地居然還有些羨慕。下意識說:“哪天單獨請你和子燕吃飯。”
何紹禮看了他一眼,他說:“再約吧。”
隨后匆匆離去。
剩下的飯還在吃,銀西服豪爽地掏賬單買了幾瓶昂貴的新酒,服務員把地面清理干凈,大家就跟健忘似得繼續聊天。而蘭羽方才跟著江子燕進來,就一直站在角落冷眼旁觀。她很熟悉何紹禮的脾氣,今晚的人除了朱煒,恐怕所有人都已經徹底得罪了何紹禮。
何紹禮曾經指著她對江子燕怒說:“她不是你,你也不能跟她比!”
江子燕惱羞成怒,而蘭羽卻忍不住浮想連連。
如今,她喝了杯清酒,只覺得自己錯了。她的錯誤在今晚和她同席,青梅竹馬這種事情到底有沒有,何紹禮承認有,她也認為有。但根本沒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就是感情的本質。
☆、第 41 章
何紹禮的車子已經開出老遠,又隨即緩慢地停在了一家便利店的門口路邊。
八/九點多的超級繁華城市,占地面積過于廣桓, 東邊下雨西邊停,偶爾會找到空閑干燥的街道。江子燕陪著何智堯坐在馬路邊涼亭里, 喂著他吃溫熱的飯。綜色塑料勺捏在手里很短, 她的動作不急不慢。何智堯也安安靜靜, 不過這份安靜和以往不同。湊近了一看,小男孩罕見地集中了注意力,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江子燕。
再等過了會, 她突然聽到他開口叫她:“媽媽。”用的是肯定句。
江子燕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這次,她很淡然地接受這個稱呼,也不奇怪何智堯突然叫自己。過了會,何智堯又忍不住叫了她一聲,江子燕又答應了, 周而復始的。
何紹禮從便利店買完果汁走出來, 看到江子燕正揪住吃飽了何智堯的后領子,毫不客氣地給他擦嘴上的油。她的側影在半明半暗里, 薄料子的連衣裙里面是繃起來的背脊,往下是瘦而白的腿。
他把果汁遞給兒子, 解釋了方才為什么不在兒子身邊:“我剛才讓朱煒幫我看著胖子,買飯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把今晚的賬結算了。多耽誤了點時間。”
江子燕手一頓,古怪地回望著他:“結賬?”
何智堯在她手下掙扎,接著撲向爸爸。何紹禮低頭看了兒子一眼,解釋道:“我剛才看了賬單,知道你替蘭羽結了部分的帳,我索性都幫你結了,簽單時候留得你的名字。”
江子燕方才面對銀西服,也只是鄙夷居多,并沒有真正生氣。此刻她略微閉了閉眼,卻感覺一陣翻江倒海的氣急。
“幫”她結賬?莫非他還要承她這份情?她主動為蘭羽結了部分賬單,只怕把賬單全付賬了,會讓那個驕傲的小姑娘記恨何紹禮?現在想想,管什么他倆閑事?何紹禮當自己是誰,圣母瑪利亞的走狗嗎,他怎么還在努力打造她在蘭羽心中的印象?
江子燕陪著何智堯坐在后座,心頭只剩下亂石殘垣般又刺痛又可笑的糟心感,密密麻麻的干涸在地表。到底這筆感情爛賬到底什么才算完?她討厭任何自取其辱的感覺。
車剛停在車庫后,她就冷冷地說:“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何紹禮一愣,江子燕已經拉開前車門,直接走到副駕駛坐下。
她明顯心情極差,但黑暗中,整個人依舊能發出光似得,像粉色胡椒磨碎后撲在空氣般四溢流金。早先的江子燕的脾性總是冷然剛硬,即使柔聲說話,也有著強悍壓制后的黯淡感。她太緊張,并不想讓自己追求的東西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很重要。而如今的江子燕,帶著轉瞬即逝的明快,做錯事和想折磨人前都會先輕笑,牢牢地抓住人眼球。
“我跟蘭羽在走廊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何紹禮怔住,他疑惑地看著她:“什么話?”
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偽,江子燕故意頓了頓,才冷淡地說:“我倆說了什么,你可以自己去問她。但我明天要帶著智堯從家里搬出去,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你。”
在整片冰窖般地寂靜里,何紹禮先看了眼后視鏡。何智堯小朋友已經歪頭在后面被她哄得睡著了,戴著江子燕那個隔音耳機,渾然不覺的翕動小而軟的鼻翼。
他沉默片刻,感覺一股焦躁的氣撲上來,壓著氣說:“我和小羽——”
“我不在乎你和你的小羽,”她截斷他,慢慢地,厭惡地接著說下去,“何紹禮,你今晚為什么要帶我來吃蘭羽這頓飯?你說你和蘭羽之間什么都沒有,但你做出的事能讓我信你嗎?說真的,你總想護著她,便大發善心地直接娶了她呀。我真的已經不相信你,我甚至是很怕你的——就在剛剛,蘭羽還告訴我,我之前跳樓也有你的原因?請問,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你會這么恨我呢?”
何紹禮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覺得她是恢復記憶了,感覺又不像。過了會,他低聲說:“那天晚上吵架,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又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擔了。
江子燕的感覺分為兩半。
一邊是扔在酷火里焚燒,她痛恨何紹禮恨得能啖其血肉,無論是自己還是蘭羽做的錯事,何紹禮如果樂意,他確實能二話不說就買單。這到底屬于人格魅力,還是神經病兒童套路深!一半則是在寒冰里浸泡生寒,她仿佛一個局外人,深知必須得抽離何紹禮這個泥潭,他有資本普度眾生,但她沒有。沒失憶前還能死死地盯住何紹禮,如今即使心有余也力不足,又不能在這個位置上睜一只閉一只眼,看他在其他女人面前扮演老好人。
既然何紹禮曾親口承認,只鐘情“善良的女孩”,很抱歉江子燕不是,無論失憶前后的她,都不是。
江子燕抬起眼睛,冷冷地說:“好啊,我原諒你了。”
何紹禮看她眼神和臉色已經徹底不對了,迅速說:“那天晚上和你吵架,主要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你不告而別,第二件事,也是最主要的,是因為你的’前夫’——蘭羽確實是很次要的。”
江子燕無所謂地笑了,她冷淡又柔和地說:“對了,你還沒多告訴我’前夫’的事呢。我哪天得去看看他啊,大家也算是熟人,哪天我也把你倆叫出來吃頓飯,熱鬧一下,不是嗎?”
何紹禮聞言目光微垂,那態度又是之前的發冷。他居然也陪著她笑了,笑容很淺,卻也有一絲絲的戾氣。隨后,何紹禮輕描淡寫地說:“他死了。”
這樣一句話,將江子燕從盛怒中拉回點神志。
在黑市以出賣自己婚姻為籌碼的人,能有什么正常情況?江子燕如此謹慎的人,只怕后患無窮,特意選了個患白血病的男人。對方因為高昂的治療費一貧如洗,只好從命。但對方和她領證沒幾個月,突然病情急劇惡化而去世。江子燕比預期中更快地取得戶口,也算心愿已償。
早逝的男人,留下一個年邁的低保戶姥姥,撿垃圾為生,貧寒交迫。江子燕自然也是知情的,但沒有動過任何救濟的念頭。她認為,這場交易已經完成了。
太冷酷,太荒謬,也太……兒戲,這就是江子燕一貫的態度。她的童年堪稱不幸,但是江子燕對其他可憐的人,也沒有任何憐憫。
就是這樣的……這樣的復雜女人,何紹禮的底線總被不停地強烈觸犯和不停拉低。何穆陽從小教育他,企業家的思維是能力越大,責任越重。何紹禮可以忍,但結局是他要得到最好的,至少是不差的。而很長時間內,他越了解江子燕,越在心里反復地提醒自己,這個女人一定會毀了他,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愛。
算不清的債,講不清的遲疑。當愛與不愛都萬念俱灰,她發狠縱身跳下去,蘭羽在旁邊失聲尖叫,窗口一角樹木窈綠,何紹禮卻能在進急診室前都能保持條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