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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需要孩子父母共同參加幼兒園面試?當時我不在,你請誰來替代?”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她說了另一個人名,“是蘭小姐?”
何紹禮下顎繃直:“我和我姐一起去的面試。”再過了會,他無奈地問,“子燕姐,你笑什么?”
“我有笑?”江子燕惱火地辯解,借著攏頭發的機會,只覺得臉又熱起來。她暗暗警告自己,如果自作多情,當初就應該從三十三樓跳下來,一了百了。
何紹禮卻摸了摸鼻子:“不過,小羽曾經來幫我照顧過幾個月的胖子。現在胖子英語這么好,可能也要感謝她的啟蒙。但沒多久,我和她就沒再聯系了。”
江子燕一針見血地說:“哦,是蘭小姐對堯寶做了什么手腳嗎?”
她總是泰然自若,上來就猜測最壞的情況。不過,她總是能猜對。
何紹禮沉吟了會,決定說出實情:“小羽那時候很喜歡胖子,胖子也很喜歡她。只是我有一次發現,小羽教胖子喊她自己媽媽。”
何智堯當時大概叫了一聲,好像又沒有。
當蘭羽抬頭,何紹禮就像齒冷的獅子一般,把何智堯雷霆般奪過去。不管蘭羽事后如何解釋,甚至她流下眼淚,都絕對無法原諒這個行為。實際上,他鮮少對蘭羽生那么大的氣,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有些東西確實是底線,不能觸碰,他不想提起蘭羽,也至今都對她心存很深且無法被抹去的芥蒂。
相反江子燕本人聽了這事,沒有表現出何紹禮想象中的深深冒犯感。她想了想,就平靜地告訴他:“你心底不是怪蘭小姐教堯寶喊她媽媽,你是恨她居然把堯寶當作和你拉近關系的工具。”
江子燕與他接觸那么長時間,也算是有點了解何紹禮。
何紹禮在日常偏好公正,不喜激烈抗奪,身上還有一種憐香惜玉感,尤其面對弱小,有的時刻很需要別人推他一把才能行事。但了解再深一些,她發現何紹禮是一個很懂得堅持、且行動力極強的人,還有點翻臉后就能迅速六親不認的意思。也許因為這份決絕,使得他那種優柔寡斷有一絲別樣浪漫。
比如何紹禮可以親手把她趕走,讓母親一席常年空著,卻絕不允許任何女人輕易替代這個位置。
——等等,徐周周總掛在嘴邊的那個網絡熱詞是什么,中二病晚期男青年?
她這么腹誹,何紹禮卻同樣沉默著,內心來回地重復那句話。
“把兒子當成和他拉近關系的工具”,多么精準又是多么誅心的評價,只有江子燕能那么自然的說出口,還奇怪地從中透著風范。
她以前也不太偽裝自己,做事偶爾不地道,但大體也算光明,從不站道德的高峰。這樣苛刻的性格,并不缺人來真心待她。只是他們最初熟得太快了,雙方都有點吃不準這感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她懷疑他空城計,他拿不準是否立于危墻,雙方明明動情但各有保留。
失憶后的江子燕,性格好像變了又沒有,只有滿足她,她才會表現出隱約的高興,但滿足她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這通常代表著要心甘情愿地被她控制……他同樣年輕氣盛,并不想做先低頭的人。
“子燕姐。”何紹禮忽地叫了她一聲,江子燕的眼睛微微彎著,遮不住的光彩照人。曾經蟄伏的答案很明顯,他凝視著她,了然于心,有點抑制不住地想吻上去。
但對面的江子燕被這么一聲“子燕姐”叫得再次色變。
她不動聲色地低頭,立刻轉移話題說到了何智堯:“對啦,我們商量一下以后怎么教導堯寶學習。我今天也和其他媽媽交流了一下……”
育兒這個話題足夠實際也足夠幻滅,江子燕不過是把她今天從其他家長聽到的話,鸚鵡學舌了一遍,何紹禮就如同她下午那般,神情陷入徹底的迷茫中,偏偏他還硬是耐心去聽。
她內心冷笑一聲,趁機讓何紹禮記得多教導何智堯拼音。
☆、第 25 章
何紹舒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洛杉磯的產房已經開始發郵件催她動身,機票訂得下周。她卻依舊不緊不慢的, 在本周末舉辦自己的生日party。
江子燕直接讓花店把花送到酒店,又想著何智堯在席間跑來拍去, 索性把他留在爺爺奶奶家。
不出意外, 何紹禮自從踏入那銷金場地, 就開始不停地打噴嚏。他找到何紹舒,下達通牒。“姐,你能不能把桌上的花撤下來, 不然我只能走了。”
何紹舒關心地望了一眼弟弟通紅的鼻子,旋即叫住丈夫。
“吳叔叔,你不是要回醫院辦點事?紹禮也要走,你讓他開車送你回去。"
壽星女就這么堂皇地打發走親弟弟,回頭觸到江子燕好笑的目光, 眨了眨眼睛。
“今天誰也不能碰我的寶貝花。你不知道, 我從小到大有多喜歡花,但為了我弟, 在家連香水都不敢碰。再說他走了也好,我今日請的都是女客, 萬一再有花花草草看上這種有婦之夫,有人又該吃干醋,氣得跳樓了。”
這位曾經的好友說起話非常犀利,江子燕著實招架不住,只能苦笑:“你這么講,是不是想把我也趕走啊?“
何紹舒笑了笑,終于放過她。
何紹舒交游很廣,出手更是闊氣,中午的兩桌酒席,就包下整個大廳,現場女賓如薔云,江子燕陪在旁邊,看何紹舒臉色明亮,雪臂微露,戴著很大的金表,仙正、艷光和富貴都出其里。
“聽說,蘭羽回來了……”她聲音壓得極低。
正在這時,前方有人通知何紹舒簽收鮮花,江子燕連忙笑說:“為你訂的花送來了。”
等人把鮮花抱過來的時候,她愣住。
足足兩大束山茶,其中一捧花量比另一捧更大些。山茶如雪框景,比白蠟燭還白,密密匝匝的堆疊著,又帶著種何須他人識的清骨傲氣,絕不香媚。
何紹舒遠遠看了,明麗笑意抹去繁人,增加幾分真實的溫存。
世界上除了何紹禮,還有誰能能知道,習慣十里洋場做派的她最喜歡這樣的花?何紹舒伸出手,極其驚喜地親手接過來,聽江子燕笑著說完始末,微笑說:“紹禮小混蛋也算有心了……但你倆真是的,送一束花就好了。我再喜歡,看看也就夠了,怎么送了我兩束?”
她愛花及花,更難得的有著愛花人對花的天然憐惜感,再加上懷孕更多愁善感些,輕易看不得花敗,如今捧著兩大束山茶,又是愛極又是心疼。
江子燕同樣略微感到奇怪,自己只訂了一束白山茶花,此刻另一捧又是哪里來的?隨手翻開附帶的卡片,里面沒有落款人,想問花店的送貨員,對方留下單子早就離開。
“我只付了一束花的價錢,但這里有兩束。”江子燕故意打趣,“也許,是你的一個神秘追求者呢,紹舒,你認為另一束花是誰送的?”
何紹舒臉色微微一僵,隨后彎唇:“范圍太大,我得好好回想一下。”
何紹舒的愛花確實是出了名,她今天舉辦生日宴,所有受邀前來的好朋友都會為她帶上一束特意準備的捧花。
重瓣粉百合、紅茵芋、糖果雪山玫瑰、袋鼠爪花、暮色銀雪蓮、洋水仙荷蘭水球,酒店準備最多的是朱麗葉和金合歡,富麗美妙。整個席間花團錦繡,唯獨那兩束白色山茶花顯得冷清。何紹舒特意人把這山茶花分開擺放,不了解她的人,以為是嫌棄這花過于素凈。
江子燕卻知道她是珍惜極了,生怕不相關人等觸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