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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面自然,最本能的敬畏。
程在野要比他平靜許多,似乎是習慣了這種原始的震撼,他變得散漫和享受。
“嚴格來講這里不算羅卡角,”程在野指了指姜守言身后更遙遠一點的地方,“看到那座燈塔了嗎?”
姜守言像是被海風吹透了,連回頭都變得遲鈍。
起伏的山巒后面有兩處紅白相間的點。
“那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羅卡角。”程在野說。
“燈塔下面有一座石碑,上面刻了非常著名的一句詩,翻譯過來是——陸止于此,海始于斯。”
“大航海時代以前,這里是陸地的盡頭,也被人稱為世界的盡頭。”
“后來人類攢足勇氣,探索這片古老而又神秘的海洋,從而拉開了一個時代的序幕。”
海洋在亙古不變的時間里永不停歇的奔騰,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輝煌也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而現在,姜守言和程在野坐在這片狹窄的懸崖,凝望遠方藍金色的海面,仿佛也跟著跨越了一段悠長的時光。
“所以很多人都會選擇去石碑或者燈塔底下打卡,”程在野把吹到眼前的額發往后撥。
“但那里人太多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所以就帶你來到了這里。”
程在野用胳膊肘輕輕戳了戳旁邊裹著毯子的人:“姜守言,我算不算有那么一點點了解你。”
風很大,他們說話需要抵著肩埋著頭才能聽清楚。
姜守言偏過臉,笑著嗯了一聲,那雙微挑的眼睛溫柔地彎了起來,眼尾帶著影影綽綽的溫情。
程在野聽見了自己不爭氣的心跳。
他清楚地知道不是坐在懸崖上隨時都可能墜下去的那種刺激的害怕,而是對著姜守言,對著毯子和頭發都被吹得抓不住的姜守言本能的悸動。
越野車門沒關,音響里的歌曲隨機播放到了coldplay的yellow。
低緩的嗓音唱著一場悄然的心動。
—so then i took my turn(我耗盡心力)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用行動表達我的愛意)
—and it was all yellow(噢這過程充滿不安羞怯和點滴暖意)
程在野看見夕陽的金光照在姜守言臉側,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們吹著同樣的風,看著同一片海,坐在陸地盡頭的山崖上,腳底是日復一日洶涌奔騰的浪濤。
這一個瞬間,好像還可以更深刻一點。
所以程在野遵循內心的沖動,禮貌發問:“姜守言,我可以吻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