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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疑問在腦海中成形,身后的程在野緩緩站直身體,走到了桌沿邊。
“其實里斯本也有一個最,”程在野指著地圖上的一張照片說,“羅卡角,歐洲大陸最西端。”
姜守言抬眼,看見照片上有一處狹窄的山崖,山崖上有一座紅白色的燈塔。
“上一次去還是八九年前,”程在野偏垂視線,漫不經心地說,“現在看著照片還有點想念。”
姜守言通透,能明白這句話是一種隱晦的邀請。
程在野之前的邀請都是熱烈而又直白的,無論是沙灘打排球還是凌晨看日出,又或者是今天這場小院燒烤,他想要的,他都會明說。
只有這一次,他隱晦地想要由姜守言來發出這個邀請。
有風從窗玻璃的縫隙里溜進來,光影在對視間輕微晃動。
他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程在野明明處在更高一點的位置,卻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一點優勢。
嘴角的弧度在沉默里一點點暗淡,樓底傳來一聲拉長了的“ze——phyr”!
靜謐被打破,程在野率先撤開視線:“我去看一眼。”
陽臺的玻璃門被推開,paulo舉著水槍往二樓滋了幾下,結果壓力不足,反倒淋了自己一身。
程在野沒憋住,倚靠在欄桿邊,笑出了聲。
“(你們在二樓干嘛呢?)”paulo不在意地甩了甩頭發,微妙地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換個衣服要這么久嗎?底下燒烤都吃兩輪了!)”
程在野:“(他膝蓋受傷了,還給他擦了點藥。)”
“(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下來了。)”
推拉門敞開,程在野的聲音被穿堂而過的風送到了耳邊。
姜守言目光淡淡地凝在書桌角落,那里有幾朵練手雕毀了的木玫瑰。
*
暮色下的庭院有一種朦朧的煙火感,姜守言靠坐在綠蔭底下,看遠處微光浮動的壁燈發呆。
露天島臺傳來幾聲驚呼,paulo和martim在比誰喝的酒多,他們的酒都是自己瞎調的,紅的綠的藍的混在一起,瞥上一眼好像都能直接中毒。
起哄聲實在太大,姜守言的視線也不由被吸引過去,很奇妙,明明不在熱鬧中心,他第一眼能看見的只有程在野。
被人群擋了大半,姜守言并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知道壁燈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深,或許是察覺到了什么,程在野偏頭,不經意往姜守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視線交纏片刻又很快錯開,姜守言想起二樓房間沉默的對視,以及他們身前那一大片照片墻。
一張張看過那些照片其實有一種寂靜而又遼闊的震撼,姜守言很難想象程在野會被某些人或者某些事絆住腳的模樣。
但此刻在寧謐的庭院,望著不遠處喧鬧的人群,他又突然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