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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在野偏過頭看了姜守言一眼,姜守言看著前方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橋好像很長。”開了這么久都還沒看到頭。
程在野說:“嗯,這橋是里斯本的象征,歐洲第一長的吊橋,底下是特茹河,岸邊有大耶穌像。”
“現在太黑了,看不太清,等我們上觀景臺能看的更全一點,里斯本是七丘之城,觀景臺建在最高的地方,能俯瞰整座城市。”
“清醒著看一座城市蘇醒,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程在野說,“就像是在看一場新生,而這樣的新生每天都在發生。”
沒有置身在那樣的環境下,是永遠也體會不到那種感覺的。
姜守言穿過早晨的霧,看到了山頂灰蒙的天。
風涼絲絲吹過鬢角,程在野垂眸問:“冷么?”
姜守言搖了搖頭,彎腰撐在開放的觀景臺邊,看遠方蒼穹漸醒,星空退了一半,海岸一點點飄上來淺淡的粉,和床頭那朵玫瑰的顏色很像。
后來那粉又被金光遮蓋,越來越盛大,鋪向更遠的天空,逐漸變橙,又變紅。海面飛過一道黑色的剪影,姜守言恍惚能聽見鷗鳥的鳴叫,在那清亮的聲音中,紅日從海平面躍了一點金邊。
姜守言聽到了身后的驚呼,有葡語,有英語,有他聽不懂的語言。
大家都在這片觀景臺,滿懷期待地等著這場日出。
直到天光大亮,陽光溫柔地照亮遼闊的海面,照亮寂靜的港口,照亮那些紅色的房頂,彩色的墻壁,照亮沉淀著輝煌歲月的水藍瓷磚,照亮這座如同美人遲暮又好似人間童話的七丘之城。
姜守言好像突然解了程在野嘴里那句新生。
人聲漸漸熱鬧起來,有抱著吉他的人靠坐在觀景臺邊,彈唱起了歡快的葡語歌。
在歌聲里,姜守言聽見程在野說:“里斯本是一座經歷過輝煌,也經歷過災難的城市。”
“他曾經是大航海時代的起點,也曾在一場大地震中滿目瘡痍,由盛轉衰。”
“但他并沒有屈服,即使破敗老舊,但依然挺立著把過去寫在了墻壁里,寫在了瓷磚里,陽光一照,還是熠熠生輝。”
姜守言望向遠方藍金色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在野彎腰撐在姜守言身邊,偏垂視線叫了姜守言的名字。
姜守言轉過頭來和他對視。
程在野笑著說:“bom dia(早上好。)”
風很安靜地吹過兩人的頭發。
姜守言也笑:“bom dia.”
*
旁邊有人在歌聲里跳起了舞,男男女女都有,還有一對年邁的夫妻,輕輕抱在一起,隨著悠閑的音樂緩慢搖擺著身體。
程在野看了一會兒,問:“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