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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緩緩推開,姜守言被帶到了床邊卻不肯躺下,他拽了下程在野衣角,說:“還沒洗澡。”
姜守言有潔癖,出差無論住多貴的酒店床單被套都要自帶,外出回家沒換衣服絕對不會往床上坐。
程在野說好,問他:“能站穩么?我去開燈。”
姜守言嗯了一聲。
程在野松開他,走了兩步,去摁墻上的開關,燈光大亮那瞬,姜守言不適應地瞇了瞇眼,身形又晃了一下,程在野及時拽了他一把。
不知道喝了多少,皮膚都是燙的,連關節都透了層薄粉。
程在野確定姜守言站穩了,又松開他,去開浴室的燈。
“我在客廳等一會兒,”程在野回頭,“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臥室的門沒關緊,留了一條窄縫。
程在野坐在沙發里,聽著水聲響,又聽著水聲停,他怕姜守言會摔跤,留意得格外仔細。
過了片刻,傳來拉開房門的細微動靜,程在野抬頭,看見姜守言帶著潮氣走了出來,發梢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
對視間,程在野先開了口:“廚房沖了蜂蜜水。”
姜守言頓了一秒,扭頭去看,發現流臺面上放了一個卡通杯子。
姜守言走近,試探著握住了把手,還是溫熱的,可能酒精確實會讓人精神變得脆弱,那一瞬,姜守言幾乎被那熱氣逼紅眼眶。
他想到了他的外婆。
最開始出社會上班那幾年,姜守言工作并不順利,經常會應酬到深夜,喝很多酒。但無論他多晚回家,動作放得多輕,每每洗個澡的功夫,客廳和廚房的燈就亮了。
年邁的外婆總會慢悠悠端著碗蜂蜜水出來,笑瞇瞇跟他說辛苦了,讓他快喝,解酒的。
姜守言深深吸了口氣,抿了口杯子里的蜂蜜水,甜意沖淡了喉口的苦澀,他輕聲問:“哪兒來的?”
程在野靠站在冰箱邊:“櫥柜底下,我看過了,還沒過期。”
姜守言聳著肩笑了一下,程在野覺得這笑和之前那些都不同,看起來要更親近些,像初春新化的雪,帶了點稍縱即逝的溫柔。
程在野有些舍不得走,但已經很晚了。
他站直了身體,見姜守言不像之前醉的那么厲害,便開口道:“那我就先走了。”
姜守言回過頭,沒說什么,但程在野在那視線里怎么也挪不開步子。
姜守言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說道:“晚上你不也喝了酒么?雖然只有一杯但應該也不能開車了吧。”
程在野可以打車:“嗯,開不了。”
姜守言說:“要不你在這里將就一晚?隔壁也有空房間。”
程在野莫名反問了一句:“可以嗎?”
姜守言沒多想,只是低頭洗杯子:“為什么不可以?這也是你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