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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成群的鳴叫從天際清亮掠過,旋起一陣咸濕味的海風。
迎面的冷冽讓姜守言輕輕蹙了蹙眉,宿醉的迷蒙讓他連睜眼都變得遲鈍。
熹微的晨光落在他微顫的眼睫上,視野鋪開一片橙紅的海面,粼粼波光像是一場白日幻想。
姜守言頓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日出了。
手里的酒瓶咕嚕滾到了地上,空氣里帶上了幾分葡萄的香甜。
姜守言側靠在藤椅上,看著遠方的天空從灰藍過渡向粉藍,直到那抹橙金完全喚醒這座酣睡的城市。
車流從遠方飄過,人聲也跟著嘈雜。
姜守言輕輕動了動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頸,腦袋后仰枕在藤椅邊上,想起去看時間。
手指在兜里摸了半天又恍然,手機沒電放在了樓下的桌子上。
只是一想到要去拿手機,還要先從藤椅上起來,下樓,從行李箱里翻出充電器,插上插頭,給手機充電開機……
姜守言覺得很麻煩。
他干脆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翻了個身,又蜷了另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一場囫圇覺。
夢里有太多雜亂的東西,再次醒過來的姜守言滿頭大汗。
卡斯凱什晝夜溫差大,正午陽光的熱情讓姜守言身上那件御寒的外套格外累贅。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外套被隨手搭在桌邊的椅子上,姜守言從行李箱翻出充電器走進半開放的廚房。
剛一開機就是一陣接一陣的消息提示音,還沒等他逐條確認,祁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姜守言喝了口冰水才慢悠悠接起:“喂。”
那邊頓了幾秒,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你今天要是再沒有消息,我都想直接給大使館打電話確認你的尸體了。”
姜守言輕笑了一聲,聲音清冽:“還沒那么快。”
祁舟就又沉默了。
姜守言來里斯本前在醫院待過一段時間,主治醫生是祁舟,病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
外婆跳江第三天,姜守言在家燒了炭。
但凡發現的晚一點,他現在都是土里面一捧無機質的灰。
睡了一上午,有點餓,祁舟沉默的那段時間里,姜守言拉開冰箱,找到了一盒包裝很精致的蛋撻。
“你真的執意要走這條路嗎?真的一點回轉的余地都沒有了嗎?”祁舟沒忍住,面對面問不出來的話,隔著九千多公里好像又有了點底氣。
姜守言聲音依舊很平靜:“祁舟,我今年28歲,不是8歲,也不是18歲。”
他靠在臺面邊,視線偏垂,透過客廳窄窄的窗,看進深藍的海面。
死亡對于姜守言本人來說,不過一滴水掉進海里,輕松得連漣漪都很細微。
“我的腦子長好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