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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安全屋紅頭罩很熟悉，之前他在這邊過夜的時間不算少，足以記住燈的位置、窗簾的長度，知道哪一塊地板在夜里走過去會輕微作響。

莉安站在門前掃描虹膜，電子鎖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他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看似隨意，呼吸卻在開門前那一秒不自覺地收緊。

又不是第一次來，緊張什么啊。他在心里敲打自己。

門一開，莉安先一步進去。

她熟門熟路地把裝備丟在玄關，轉身進了廚房，動作干脆，沒有招呼，也沒有多余的寒暄。

紅頭罩的視線很快被窗邊那抹綠色吸引。

那盆綠蘿還在。

葉片比他記憶里更舒展，顏色很正，沒有泛黃或者卷邊干枯，幾根新芽從莖節旁探出來，安安靜靜地生長。

他把頭盔摘下來隨手放在花盆旁邊，金屬外殼和陶盆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給它打了個招呼，活得真不錯。

廚房那邊傳來罐頭被撬開的聲音。莉安翻出一罐冷切火腿，又摸出一小瓶泡橄欖。

她顯然有段時間沒來這間安全屋，儲物柜里找不到更像樣的東西。

“隨便吃吧。”

她把火腿切成薄片，推到桌子中間。

紅頭罩拉開椅子坐下，叉子卷起一片火腿：“你就吃這個？”

聲音帶著點無奈，像是習慣了某種意料之外的敷衍。他以為今晚能在這里蹭頓熱乎的，卻發現這人絲毫不打算招待他。

莉安嗤了一聲，咬著橄欖，看不出是不是真心埋怨：“本來可以去吃頓像樣的，有人非要來檢查植物的存活情況。”

那位“有人”聳了下肩，表情坦然，顯然不準備接過這個責任。

莉安迅速解決了自己的那一份，只當是在補充能量。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她一邊走一邊扯開拉鏈，作戰服順著肩線滑落，彎腰脫褲子的動作毫不遮掩。

紅頭罩站在廚房門口看她的背影消失。浴室門“哐”的一聲合上，水聲響起來，他的思緒才緩緩開始起伏。

他心里有些沒底。

今天到底是來做什么的？是真的要見人，還是見綠植，還是別的什么？她去洗澡了，那他還在這干嘛？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他脫下外衣坐到沙發上，靠背的那一刻才察覺到身體微妙的緊繃，慢慢松開。

今天的狀態比預想中還緊張一些，甚至在踏進這間屋子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他心里清楚確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和她聯系，比自己愿意承認的要更久。

屋里很安靜，她這間屋子在城郊，房間里只有浴室水聲和他的心跳。他習慣了街頭的嘈雜，自己的安全屋也藏在主干道附近，似乎只有吵鬧才能讓他更加平靜。

可在這里，沒有槍響和輪胎呼嘯，靜謐得讓他有點手足無措。

沙發不小，坐著一點都不擠。他見過之前的小沙發，現在這個還是他和莉安一起換的，為了能容納兩個人在上面躺著。

他伸長了腿，視線在房間掃一圈，落在窗臺那片綠意上。抬手摸了摸那幾片綠葉，還挺嫩的。

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頭盔，像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門鎖輕響，他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見她的腳步聲。莉安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條濕毛巾，洗得很快，臉都沒來得及被熱氣蒸紅。

她擦著頭發，抬了抬下巴朝他說：“你去洗個澡再做。”

紅頭罩仿佛被什么東西噎住，聲音卡殼。

“你怎么知道……好吧，等我一會兒。”

他想做嗎，他腦子里也是一團亂麻。也許最開始并非為了這個才來的。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莉安徑直朝沙發走去，如果不是為了做愛，她才不想跟他再獨處。

這個人騙了她很多，聽她說了很多關于自己的事，卻瞞著他的身份，假裝是一個黑幫。

他甚至可能已經把她和導師的關系透露給蝙蝠俠——雖然不知道他跟義警關系如何，但是胸口上有個紅色蝙蝠的人肯定認識蝙蝠俠……她不想被喪鐘調侃，說她給他惹麻煩。

紅頭罩進了浴室，任水流沖刷在皮膚上，帶走了一身汗水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