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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阿濃便從我安王府出嫁,至于這具體出閣之日就定在……”安王妃本想說一個月以后,可想到章晟,又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晟兒心悅阿濃,若是知道阿濃即將另嫁他人,不知心中會何等難過……
“不知秦公子準備何時回洛州?”清冷如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身著一襲素色衣裳的少女便裊裊地走了進來。抬頭看見屋里一掃往日粗糙,收拾得俊朗又英挺的青年,少女頓時心頭飛快地跳了兩下,但面上卻繃住了,沒有叫人看出異樣來。
秦時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看見心上人時的激動與羞赧:“原本定于今日下午啟程,只是眼下自該以姑娘為先……”
話還未完,阿濃便已經朝安王妃看去:“表姨母,那就定在今日吧。”
安王妃愕然:“什么?今日?這哪兒成!”
作者有話要說: 安州副本即將關閉……
☆、第55章
第55章
“姨母剛走,我不想大肆操辦,簡單行一下出閣之禮便好了,具體的來日等到了洛州再說吧,我知道怎么做的。”阿濃走到安王妃身邊,溫聲安撫道,“表姨母也莫要擔心我,我答應過娘和姨母,不管怎么樣都會好好過日子的。”
“太倉促了!況王爺與晟兒要明日才能從營帳里回來,你總該與他們道個別不是?且……”安王妃說著飛快地掃了一旁秦時一眼,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年,想叫安王派人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細的。畢竟這人和楚東籬是友人,而楚東籬淮東王小舅子的身份,與他們而言也實在是有些敏感……
“何必多添離愁呢?況……”阿濃頓了一下,低聲道,“表姨母也該為兄長想一想。”
她的話說得很含蓄,可安王妃卻一下子聽明白了。想著以兒子對阿濃的心意,若要親眼看著她嫁給別的男人,不知會有多么傷心,這貴婦人面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猶豫,半晌才又道:“徽香樓起火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
“我所求不過一個真相,等事情查明白了,表姨母派人寫封信告知我結果便是。”見安王妃還是不說話,阿濃終于輕輕嘆了口氣,帶了幾分低落與隱忍道,“阿濃知道自己這般任性是辜負了表姨母的心,只是近來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實在……實在是迫不及待想要出門散散心了……”
想到這一切都是因自家那糟心的準兒媳而起,安王妃頓時心中微酸,說不出其他話了。
到底還是他們對不住她。
這時忠肅侯也在秦時隱含冷意的目光威脅下,努力做出平常的樣子說道:“婚書已經寫下,這婚事便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王妃若是真的心疼阿濃,便順了她的意吧。”
安王妃厭惡地瞪了他一眼,想說什么,可顧忌阿濃的面子,又生生忍下了。
看來她今日是攔不下人了……算了,有她在,總不會叫這孩子吃虧。又想著從安州去往洛州這一路上要花不少時間,這秦時也不可能馬上就娶阿濃過門,若到時真的查出來這人有哪里不妥,自己也有法子阻止他們,安王妃才終于松了口:“罷了……你既堅持,表姨母也不勉強你,我這便叫人去準備。”
***
之后秦時便坐下來和安王妃商談了一下這樁婚事的具體細節,包括怎么出閣,何時上路以及到洛州之后何時舉行婚禮等等。
秦時既然來了,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又想著阿濃定不愿讓安王妃擔憂的心,這青年更是收起一身銳利的鋒芒,放低了姿態,將安王妃哄得終于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阿濃在一旁看得眼皮直抽抽,這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可真是……她心里覺得一言難盡,可冷凝的眉眼卻不自知地舒展了開來。
她不愿辜負哪怕一點點的真心,安王妃……縱然往后可能沒法再親密往來,她也會一直記得這位表姨母曾真心疼過她。自然,她也希望她能一直尊貴快活下去,永遠不要叫煩憂的事情纏上。
“那在下也先回暫居的客棧打點啟程事宜,下午再來迎姑娘出門。”
秦時與安王妃達成共識之后便欲起身告辭,阿濃回神,也跟著起了身:“表姨母,聽聞秋掌柜病了,我想去他家看看他,順便與他說點事情。”
安王妃擺擺手:“去吧,早些回來,我等你一起吃午飯。”
“是。”阿濃目光親近地福身行了個禮,隨即便帶著玉竹和秦時一行人一道出了門。忠肅侯也帶著——其實是被威脅著和身邊那個小廝打扮的青年離開了。
“姑娘這是要出門會客?不如叫我護送你一程?”
“好,有勞秦公子。”
聽著外頭二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安王妃收起笑容,長長地嘆了口。
“王妃?”一旁彩夜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只是……”安王妃沉默,許久才苦笑著揉了揉額角道,“罷了,都是命。”
“這秦公子看起來人還不錯,又曾得表姑娘救命之恩,想來是不會虧待她的,王妃莫要太過憂心了,若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多派些人給表姑娘,將來幫著她一些?”
“也只能如此了。”安王妃點點頭,半晌不知想起什么,又冷了臉道,“叫人盯緊那韓芊芊,若她有什么異動,即刻來報。”
她雖也很想讓阿濃留在自己身邊,可到底更不愿勉強她,那是她表姐留下的唯一一個孩子,她總歸是希望她快樂安好的。
彩夜點頭稱是,末了又遲疑道:“那世子那邊……”
安王妃沉默片刻才擺擺手道:“等明日回來了再告訴他吧,眼下先不要叫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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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輛低調華貴,做有安王府標記的馬車,楚東籬側頭看著身邊高頭大馬上的秦時,狐貍眼彎彎,笑得十分意味深長:“恭喜秦兄順利抱得美人歸。”
秦時這會兒心情好,聞言毫不吝嗇地沖他露出一個飛揚得意的笑:“多謝。”
“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楚東籬語氣調侃地說道,“不知從前那個大殺四方的秦爺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也會化為繞指柔?”
秦時嘴角微勾,懶洋洋地說道:“什么大殺四方的秦爺,在下小小商人,聽不懂楚公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楚東籬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河才剛過了一半,秦爺這橋也拆得太快了些。”
“這話我可不敢認。楚公子仗義,愿幫我這萍水相逢之人出面提親,秦某心中感激不盡,哪里敢拆你的橋?”
知道這狡猾的青年還處在觀望的狀態,一時半會是不會輕易松口答應投到自家姐夫淮東王孟懷麾下的,楚東籬瞇眼淺笑,倒也不以為意。
他與秦時從前交過幾回手,看得出來這人并非那種甘心匿于綠林黑道中一輩子的人,眼下天下傾覆,正是由暗轉明的大好時機,楚東籬不相信秦時不動心。而只要動了心……孟懷性情溫和仁厚,素有賢王之稱,又自來求才若渴,知人善任,比起其他那幾個不是氣量狹小便是剛愎自用的反王來說,可謂是最好的主君人選。秦時只要腦袋沒撞壞,必定不會另作他選。當然,此番他毫不客氣找自己幫忙的態度,其實也已經是一種試探了。
楚東籬對此甚為滿意,秦時本身便是個堪為將帥的人才,其身后的天下會更是洛州一大勢力,姐夫若他們能得他們相助,定可如虎添翼。
兩個又你來我往打了幾句太極,很快便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