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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彩新端上了茶水,章晟接過抿了一口潤了潤喉,這才繼續說道,“他們事先在林子里設下了陷阱,我帶去的那幾人雖身手不差,但那時天色黑暗,林子太大太繞,歹徒們的目標又并非取他們性命,因此還是不慎中招昏迷了過去,直至天快亮的時候方才恢復神智……說來不只是他們,我也一樣大意了。”
阿濃眸子微動,不動聲色地問道:“兄長何出此言?”
“那地洞出現得太巧了,我懷疑那人是故意把咱們引到那里去的。”章晟分析道,“只是我有些想不通他們這么做的原因,你看,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傷人,也不是為了求財,看起來好像僅僅只是想將我們引到那地洞里呆一晚,但那地洞里又什么都沒有,實在是有些奇怪……對了,我懷疑從地洞里帶走你的那個神秘男子也是他們的人,阿濃,關于那個人,你有沒有什么印象?能不能想起來什么?”
章晟說話的時候阿濃一直神色專注地聽著,并沒有插話,只是在心里仔細分析章晟的說辭。等反復確定這些話里沒有破綻與疑點之后,她方才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看來兄長確實也是被人算計的,否則在她被秦時帶走計劃宣告失敗之后,他這個幕后黑手完全沒有必要再在那地洞里凍上一整夜。不過結合現有的線索看來,她也基本上可以確定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如她先前猜測的那般,想要將她推給章晟做平妻了。
可是為什么?她嫁給章晟做平妻對那幕后黑手有什么好處?
阿濃百思不得其解,但出于謹慎,她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出秦時的事情,只搖搖頭答道:“沒有,我突然發寒之后就不記得后面的事情了。”
突然發寒……
對了,她為什么會突然發寒?發寒之后又為什么會意識模糊?
章晟眉頭一皺,只覺得腦中飛快地掠過了什么東西,但剛要細想,便見眼前的少女突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了一臉的疲態。
想著她擔驚受怕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章晟微微一頓,沒有再問下去,只放軟了聲音道:“累了就去歇著吧,別擔心,昨天的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的。”
因心里已經摘下對章晟的懷疑,阿濃面對他的時候也就沒有那么別扭了,聞言點點頭,也禮尚往來地笑了一下:“好,兄長也好好休息。”
看著她唇瓣那抹淺笑,章晟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昨晚她整個人小小一團縮在自己懷里時的樣子。
如果不是后來那個神秘人突然出現帶走了她,他眼下是不是已經可以不必壓抑地擁抱她安撫她了?
腦中忽然閃過的念頭讓章晟下頜微繃,下意識握緊了雙手。他不再看她,點點頭大步離開了,可心中卻不知為何,久久都沒能平靜下來……
***
與此同時,安王府里的某個院子中,有人正在發怒。
“廢物!這么一點小事竟都辦不好,養你們有什么用!”
“主子息怒,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是中間突然殺出來一個神秘男人將季大姑娘帶出了地洞,這才……”
“什么人竟敢壞我的好事?”
“那人身手十分不凡,咱們的人被甩開了,沒,沒跟上……”
“廢物!去查,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我要在最短的時間里知道他的來歷!”
“是,那接下來咱們……”
“幸好我為防萬一準備了計劃二。去做,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遵命!”
沒有人知道這短短幾句對話會掀起怎樣的波瀾,除了安王府別院里“無意中”得到啟發的陶姨娘。
“竟敢趁我不在的時候爬侯爺的床,該死的賤婢!來人啊,把她給我拖出去打,往死里打!”
陶氏這兩天過得很不好,沒了安王府這個冤大頭,她與季文浩隨身攜帶的那點子銀錢只隨便修了一下房間便花得差不多了。本以為安王府不會真的對他們坐視不理——季文浩怎么說都是季娢的生父,就是為了季娢的臉面,安王妃也不能讓季文浩過得太落魄不是?可誰曾想她厚著臉皮上門求助的時候,安王妃卻連見都不愿見她,使人給了她一點吃食便將她打發了出去,那態度,簡直與打發乞丐沒有什么兩樣!
她雖不是正經的侯夫人,可也是忠肅侯最看重的妾室,這等態度,實在是太過欺人!
陶氏因此氣了個倒仰,偏季文浩又是個不食人間煙火還死要面子的,整日凈知道窩在書房里喝茶念詩作畫,不肯過問家中生計之事。她去與他訴苦,求他出面,他只以“我乃堂堂侯爺,如何能做這樣低三下四的事情”為由駁回,然后用甜言蜜語哄她一番這便罷了。
到最后,這弄錢的事兒還是落到了她頭上。可今朝不比往昔,家里沒有進項,安王府又不肯再做冤大頭,眼見不過兩天,這日子便已經拮據得快要過不下去了,陶氏心中著急又憋屈,一肚子邪火無處可發,這時碰上安王府撥來伺候的幾個丫鬟之一妄圖在書房里勾引季文浩,自然是再也維持不住溫柔嫻雅的表象,徹底炸開了。
待那丫鬟滿是血,奄奄一息地被拖出去,陶氏心中方才舒坦了一點。
“姨娘莫要生氣了,不過是個癡心妄想的賤人,侯爺才瞧不上她呢,咱們都知道侯爺這心里頭只有姨娘一人,連從前那位……呵,那也是半點比不得姨娘的呢!”說話的是個其貌不揚的圓臉嬤嬤,姓徐,原是安王府一個看門的婆子,因不得安王妃所喜,這才被派來伺候季文浩一家。陶氏見她還算機靈,又是個知趣的,便放在了身邊貼身伺候。
“還是你看得明白。” 以妾室之身壓過正經的忠肅侯夫人文氏一直都是她心中最為得意之事,陶氏一聽心情便好了不少,她慢慢呼出一口氣,方才陰厲的神色漸漸恢復成了平日溫柔可親的模樣,只是眼前困局未解,到底心中抑郁,無法展顏大笑。
徐嬤嬤見此眼珠子微微一轉,不經意似的說起了明日安王妃生辰宴的事情:“每年王妃生辰宴都會來很多客人,明天怕是又有的熱鬧了。”
聽到這陶氏又沉了臉,因為給安王妃買什么賀禮正是她眼下心中最煩的事情——買貴重的吧沒錢,可若是買得輕了,怎么抱人家大腿呢?
像是看出了陶氏不愛聽,徐嬤嬤忙轉移話題道:“說到這,老奴突然想起來,有一年王妃的生辰宴上還出過不一樣的熱鬧呢。”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微妙,陶氏終于有了些興趣:“不一樣的熱鬧?”
“那年三皇子來安州辦事,借住在了咱們王府里,正好遇上王妃生辰,便一同參加了那日的宴會。可誰想宴會舉行到一半,喝醉了酒的三皇子竟被人發現與一個地方小官之女在一處偏僻的客房里……”徐嬤嬤嘿嘿一笑,給了陶氏一個“你懂的”的眼神,這才又感慨地說道,“后來那小官之女便被三皇子帶回京城做了妾,大家都說她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
陶氏自己也是出身官宦世家,從前在忠肅侯府里過的日子更與當家主母差不多,后宅里的這點手段自然見得不少,遂這一聽,當即便聽出了里頭的門道。
她沒有說話,心里卻猛地一動,飛快地轉了起來。她先前一直在想用什么法子才能將女兒送到安王世子身邊,眼下看來,明天的宴會倒是個絕好的機會——人多眼雜,能鉆的空子可比尋常時候大多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陶氏又細細思索許久,最后才終于下定決心,摸著手上的翡翠玉戒,側頭看著徐嬤嬤微微一笑道:“我記得嬤嬤之前說過,您還有個侄女在王府前院伺候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嚕啦啦!今天冬至,寶寶們記得吃湯圓or餃子呀!我也要去煮湯圓辣!(⊙v⊙)
☆、第48章
第48章
好歹在侯府里當了那么多年的家,陶氏用人的手段還是很有一套的。雖說如今這別院里伺候的下人都是安王府的人,但她一來舍得花銀子,二來收攏人心的小手段不少,遂很快便將徐嬤嬤與另外幾個丫鬟收為己用了。眼下心中有了主意,當即便對徐嬤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一番,最后再加上幾句威逼利誘的話,這便順利得到了徐嬤嬤的支持。
“老奴這就去辦,姨娘放心便是。”兩人關起門來仔細地順了一遍計劃,又敲定好細節,徐嬤嬤便眉開眼笑地拿著那翡翠玉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