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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雕刻這只木偶的時候，是想將木偶放在床頭陪伴自己，偶爾拿出來把玩一番，并不準備像以往那樣把木偶凄涼地埋葬。

所以他慌亂地給小木偶洗干凈了，放在了床頭。他喝了點熱粥，沒什么食欲地上床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那會兒正是半夜。

習武之人的眼力都非常好，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雙清亮亮的滿懷依賴和歡喜的眸子正看著她，然后她兩只小短手抱住了他的腦袋，甜甜的奶呼呼的喊道：“爹爹！”

李尋歡：“……！……！！！！”

李尋歡險些被三歲左右大小的胖崽壓死，他好不容易將小孩給抱起來，遠離自己的腦袋和臉，深深呼吸好幾個回合，又咳了咳。緩過一口氣才說：“你是哪來的小孩？”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還黑著。他是傍晚的時候入睡的，約莫也睡了四五個時辰，那時家里空無一人。他這座院子遠離了人煙，周圍并沒有什么鄰居，他更沒有什么好友帶孩子來拜訪的，他幾乎算是隱居在了此處。

所以這個孩子是哪里來的？

他的門窗都是從里頭關好的，小孩子這么短胖的身子，就算踮起腳都夠不到門上落鎖的叉子，她又是怎么樣到他的屋子，爬上他的床？

李尋歡腦子里都是疑問，他是個好人，卻從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若換一個正常的成人突然出現在他床上，他的飛刀早就抹了他的脖子。

可她是個孩子。

還是個這樣可愛軟乎的孩子，她甚至依賴親近地喊著他爹爹。

不可否認，就算此時此刻滿懷疑問，李尋歡還是從這個小嗓音里，從身上的小團子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溫暖，驅散了寒冷與孤寂。

他的嗓音很溫柔，很柔和，擔心嚇到天真柔軟的孩子，壓低了聲音問：“你是誰？”

“你從哪里來？”

“為什么喊我爹爹？”

小胖團歪了歪小腦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爹爹，我是寶寶啊，是爹爹的寶寶。”

李尋歡：“……你從哪里來？”他不得不再問了一次。小團子實在太執著喊他爹了，像是他真的是她的父親，是理所當然的父女關系。可他孤身一人，從未成婚，即便有紅顏知己對他青睞，他也遵循君子之禮，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胖團團奶聲奶氣道：“我是爹爹雕出來的寶寶哦！爹爹的想法寶寶已經明白了，放心叭爹爹！以后寶寶會陪著你！爹爹不要怕被壞蛋欺負，寶寶會保護你噠！”

三歲大小的孩子口齒伶俐，雖然李尋歡震驚且疑惑，可他還是從這奶聲奶氣不著邊際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一股熾熱的暖意，將他寒冬凜冽般的內心驟然地侵襲了，冰塊碎裂，那汪被冰封已久的清泉悄然融化，徐徐流動。

恰如春日流水，不吝嗇地滋養萬物，使干枯了一整個冬季的種子生機迸發，爭先恐后地發芽，搖曳著身姿。

他心里軟了軟。

看著小團子被他抱在手中仰頭看著他的天真無邪的眸子，他突然意識到，小團子剛才說了，她是他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