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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遠去,縱然背后是行進的白骨軍隊。
007
每千年一次的位面之戰,由相鄰的幾個位面選定戰爭地點,愿意來的統領帶著自己的士兵進行一場合約戰。
好比幾位選手下棋,訂好賭注,賭桌上的壓著金錢、武器、美人、士兵甚至是疆土。
與大型戰爭不同,統領的軍事才能在位面之戰中起了無比重要的作用。因此它還有一個別稱——天才秀場。
天才,有別于登上大型戰場的白銀將領。這群人中的一部分注定像流星般墜落引得一片唏噓,另一小部分則將登上人生的頂峰擁兵百萬一呼百應。
西斯再怎么大言不慚也不敢把自己往天才秀場上放,她此時就站在這秀場的邊緣急得上躥下跳。
少年清朗的聲音響在宮殿之中:“戰爭就是搏斗。是一種迫使敵人服從我們意志的一種暴力行為。而暴力又是……”
“跳過跳過跳過!!”鵝頸絨臥榻上,一身白色托加的西斯分外暴躁,“把這些前言序定義獲獎感言全部統統給我跳過!!”
少年就地端坐在臥榻旁,身下墊著白色毛毯,手上持著長長的書卷,已經被拉到地上的頂端滾出了毛毯,漂亮的通用文字鐫著幾個字——戰爭論。他抬起頭看著從容盡失的西斯,聲音有些柔軟:“主人,政論式的定義雖然枯燥,可是不記住的話,后面的內容您是聽不懂的。”
西斯怒瞪他。斯曼被她瞪得脖子一縮,幽藍的眼睛像是深湖里瑰麗的寶藏。西斯頭疼地閉眼呼吸,努力壓制自己想要砸了一切的欲望。她人生最痛苦的時光莫過于在神教殿學習文化課——文學、戰略、戰術、政治、哲學、經濟,天吶……
她漂亮的鉑金色頭發在那段時間幾乎被她給揪沒了。
西斯理理自己溜順的長發,默念了好幾遍上的靜心詩。這才重新恢復到沒有情感波動的狀態:“繼續念。”
斯曼仔細地打量她,在確定她沒有不悅之后,才低頭繼續:“暴力是在科學技術的成果的幫助和武裝下增強自身力量的一種方式……物質暴力是戰爭的主要手段。其目的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人……”
西斯的手越拽越緊,纏在手指上的長發被扯得生疼,而她已經徹底沒有痛覺了。只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敵對意圖”“交戰雙方”“種族狀況”在她腦子里飛竄。
上說,絕貪欲,平心境,無喜嗔,勿怒罵……
她一直盡量讓自己做好,可明顯,此時此刻她根本做不到。
“別說了!別說了——”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整個宮殿里回蕩著她的怒吼,六翼從背后掀開,利維坦在長殿上揮下深深的縱壑,簾布的撕裂聲夾著石壁倒下的巨響。
斯曼連連退后,隔著倒下的石柱,看見她從看臺竄出,只剩一半傾斜的白色簾布掛在夜幕里,悲涼得很。
008
彌撒,這片被戰爭帶走生命的土地,是見不到月亮的。
于是這里的夜晚,陰冷又黑暗,像一具冰涼的尸體靜靜躺在冥河岸邊。
斯曼將筆記卷好,放進了柜子,起身往書房外走去,身后一盞盞燈熄滅,身前一盞盞燈亮起。走到穿廊處,風把琴聲從遠處吹來,空靈縹緲,像一層輕紗。
輕紗,是某個路過位面邊界的旅人身上穿的,那是他記憶里最輕柔的東西。
他順著琴聲走去,燈一路亮過去,不明不暗,恰到好處,像是把他引入一場美夢里去。直到走到看臺前他才如夢初醒,呆站在那再不敢上前一步。
過了會,兩邊的燈倏地滅了,簾里點著的一盞小燈清晰起來,風輕輕掀過簾布,能夠隱約看見里面的人影,從掀開的一角,看見一只骨骼分明的腳,很快大風吹來,呼啦一聲靠坐在圓柱邊的西斯就顯露出來,她抱著豎琴,彈著首古老的曲子。
她眼一掀向他看來,光影明滅之間眼底流光逸動,神靈般的面容裹著層高不可攀的清冷。
她像在看你,又像在看別處。她像在沖你笑,又像是冷漠對你。她像在邀你歡縱,又像在旁觀你的丑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