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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蘇裴。”
蘇裴理了理衣衫,才慢條斯理行至封度面前坐在他對面,他自邊城回京,日夜兼程,免不了奔波,面上卻沒有一絲疲憊之態,執起封度為他斟滿的酒杯。
“好久不見,封度。”他的聲音一如往昔,溫潤如玉。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屋內柴火的噼啪聲,以及彼此淺淡的飲酒聲。
封度忍不住瞥蘇裴兩眼,他生得溫文爾雅,就像春陽下漾著微波的清澈湖水,此時正望著酒杯,好似真在品味這驛站里的粗糙清酒,明明就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誰能想到,這就是只身入孤城,一人降一城從而名震天下的蘇裴呢?
他們當初即使同為太子伴讀,但仍是敵人,時時刻刻都在比較,視對方為最大的對手,如今居然坐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喝酒,封度不知蘇裴是為何能忍下,但他自己能做到,是因為蘇裴不再是他的競爭對手,心底深處甚至還有對他的一分憐憫。
只因當年,眾目睽睽之下,公主垂眸望著大殿中央的男子,一字一句決然說道:
“蘇裴,我不會嫁你的。”
他是天之驕子,自十三歲嶄露頭角起,直至二十歲離京,整整七年,京城無一人風頭能蓋過他。
他十八歲便連中三元,是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入翰林院短短一年便又入南書房陪侍天子身側。
可偏偏又在一年后,他主動請辭,離京去往邊城荒漠之地,他仿佛是天生的能臣,年輕于他不是阻礙,反成了銳意進取的資本。
他用四年時間便將荒蕪的野蠻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條。東部有一小國稱溪蜀,十年前便國滅只余殘黨敗退至一小城中,是朝廷心中大患,只由于邊城貧困一直無力出兵剿滅,他只身入孤城,三日后,城主主動獻上降書,他由此功績直接高升入吏部,他才二十四歲,康莊前途已經清晰可見。
他此生唯一的失態,或許就是在公主說完那句話之后,顫抖著追上了欲離去的公主,失禮地抓住了她飄起的衣袂,
“為何?”
他只問了這二字,聲音如泣血的夜鶯,他未流淚卻悲傷能入人骨,深深刻進立于一側封度的眼里。
當時楚必未給他答案,但據宮人私下傳言,他后來私下又去拜見了公主,沒過幾日便黯然出京去往千里之外的荒城。
封度猜到了兩分原因,也正是在那時,唯一一次違背了公主的命令,借著父母的名義從戰場上退了下來進了鎮撫司,從此,再沒有沙場上聲勢熏灼的封小將軍,只有京城內在陰影內行走的錦衣衛使封度。
自古駙馬不任要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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