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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寬闊的肩背出了會兒神,又柔柔笑著回到了眼前的工作中。
蕭司珍走到她身后,知道她在做什么。
“相宜,你想好了?準備什么時候走。”
秦相宜看了眼窗外,笑著道:“盡量多陪他一陣吧,待到我實在待不下去的時候,你也知道的,我母親打算將我嫁人了,秦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蕭司珍抿了抿嘴唇,拍著她的肩道:“有任何需要的,隨時找我。”
秦相宜埋頭又靜靜做了一會兒,將簪子別在頭上,司珍房的人逐漸散去,她走到賀宴舟身后。
“宴舟。”
她的聲音柔婉,她的面目溫和。
賀宴舟轉身靜靜看著她,道了聲:“姑姑,走吧。”
前后無人,秦相宜主動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里撓了撓,賀宴舟垂頭朝她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
賀宴舟是觀察力頂尖的人,秦相宜也是。
“宴舟,你的衣擺上怎么有泥,你去哪兒了?”
賀宴舟道:“哦,是陪皇上逛御花園的時候沾上的。”
秦相宜搖了搖頭,將手抽出來:“不對,就算是下雨天,你的衣擺也不會沾上泥,更何況只是逛御花園而已,宴舟,你騙我。”
能讓賀宴舟顧不得衣服沾上泥的事兒,一定不輕。
賀宴舟垂頭無奈地看她:“相宜,你沒有秘密嗎?”
秦相宜愣了愣,她有秘密啊,橫亙在她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就是她的秘密,但她將衣領束得又緊又高,將這個秘密牢牢埋在衣領之下。
賀宴舟看到了她眼里的躲閃,心臟抽著疼,他希望她能直接告訴他她所有的秘密,而他會一一幫她擺平,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秦相宜垂著頭,自己也有秘密在身,那便不好再對賀宴舟刨根問底了。
她會錯了賀宴舟的意,賀宴舟也會錯了她的意。
既然他不愿說,那便不問了吧。
賀宴舟有些失落,胸腔里空落落的,看著她移開視線,接著往前走,心里實在是揪著疼。
“姑姑不再關心我的衣擺為何沾泥了嗎?”
秦相宜搖搖頭,眉目婉婉如畫,她說:“我關心啊,宴舟愿意說就說,不愿意說我就自己猜。”
還是那副溫婉動人的樣子,她是從來不跟他置一點氣的,這么一句話,像是服軟。
可她又是絕不會主動去說自己的秘密的。
賀宴舟卻讓步了,他也從不會與她置氣,就算她至今仍不信任他。
“相宜,我去了昌蘿山。”他定定看著她。
秦相宜止住腳步,心底咯噔一聲,有些慌亂。
雖說一早就預感裴清寂所說的是真的,可現在賀宴舟見了她的神色,從此心里多了個無底深洞,叫他再不能安眠。
替她掩過彩云這件事,對彩云包括他自己何嘗不是一種背叛。
在舊友、公道與她之間,他無條件選她。
秦相宜眼睫微顫,索性眨了眨,目如清水,抬眸看他,水光瀲滟,原來他說的是這個事兒。
秦相宜倒是松了一口氣。
賀宴舟同樣看在了眼里,轉而心里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宴舟啊,你去昌蘿山做什么?”
他低頭看她,姑姑的眉眼婉約似水,卻朦朦朧朧、如隔云端,看不真切。
“姑姑,你心里不是都清楚嗎?”
他問得冷淡,實際上蜷在一起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唇角似揚微揚地在笑。
秦相宜眉眼看了他許久,帶了些試探與觀察,她眼眸眨了眨:“你說的是彩云公主的事情嗎?你見過裴清寂了。”
賀宴舟聲音有些啞,沒人知道他心里正承受著什么,他伸手從側面握住了秦相宜的脖子,大拇指蹭過她的臉頰,她臉上細白的肉被他捏住掐痕,耳垂上墜著的琉璃鐺,撞在他拇指上,在他指間亂晃。
“不止,姑姑,還有你身上的傷,我今晚提劍去殺了他吧,殺了他后,你帶我去找彩云,我將她換個地方埋,替她好好壘一個墳。”
郎君逼得近極了,狠厲的目光打在她臉上,言語卻十分冷靜沉著。
秦相宜怔忡片刻,所以賀宴舟所有事情都知道了。
美人垂目,紅了眼眶,眼睫上似有光芒閃過。
郎君一顆心便徹底慌了,他的手撫在她頸側,堪堪能握住她一整個脖頸,將她半張臉頰埋入掌中,任由自己克制不住的力氣將她掐出紅痕。
可他仍溫聲軟語地說:“相宜,有我在,這些事情都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別怕。”
秦相宜歪頭由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臉頰,一片溫軟嫩滑溢在他掌間,賀宴舟心化了一片。
秦相宜身子軟軟地朝他身上倒去,兩人齊齊跌在墻邊,現在倒是他被她按在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