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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一張老臉頓時神采奕奕,恢復(fù)了光彩。
秦府是何種門第,竟能讓朱家和賀家郎君同時到訪,還帶了個裴清寂。
秦府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這么風(fēng)光過了,能不讓人高興嘛。
“哎喲哎喲,快把人請進來,來人,給我梳妝,再把家里的好茶拿出來。”江老夫人連忙道。
朱遇清和裴清寂是被賀宴舟押著來的,來得不太風(fēng)光。
秦相宜坐在正堂里愣了半晌,抬眸看見背著夕陽光走進來的賀宴舟,一瞬間晃了神,他的身姿邊緣鑲著一圈金邊,他的腰間垂著她做的禁步,他的步伐堅實而沉穩(wěn),她的心里像是有好幾串金鈴?fù)瑫r在搖顫,激蕩不已。
她坐在座椅上巋然不動,手掌卻捏緊了垂在腿上的裙擺,一股暖流順著脊背和腰腹一道一道地劃過,她的眼里除了他,便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賀宴舟進來行了禮:“老夫人好。”
隨后看向她,叫了聲:“姑姑。”
賀小郎君這次的禮數(shù)做得倒不如之前了,秦相宜垂頭默默想著。
他身后站著朱遇清和裴清寂。
朱遇清是第一次來秦府,也沒見過秦府的人,之前匆匆瞥了一眼秦雨鈴,只覺得這秦家女果然美得名不虛傳,今日見了座位上端端坐著的女子,一時間竟看得呆了。
賀宴舟一臉正色提醒他道:“朱遇清,這位是秦家姑姑,你也該喊姑姑。”
朱遇清張了張嘴,還在愣神,開什么玩笑,這么美的女子,要他管她叫姑姑。
最后頂著賀御史嚴肅冷厲的目光,朱遇清不得不垂頭叫了聲:“姑姑。”
江老夫人忙讓下人出來給他們奉茶:“都坐下都坐下,別站著了。”
賀宴舟道:“我奉皇上之命,特地將他們兩個押到貴府來向姑姑和秦大小姐賠罪,還請老夫人將大小姐也叫出來。”說到這里,賀宴舟注意到姑姑默默站起身,繞到了后堂去。
他眉頭微微皺起來,不知她做什么去了,卻又不敢過多探尋。
沒過多久,秦相宜就出來了,眾人也紛紛落了座。
秦相宜緊挨著老夫人身邊坐下,在她身側(cè)就是賀宴舟。
下人陸續(xù)上來給客人奉了茶,賀宴舟以往來秦府,向來喝不慣府中的茶,他今日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只把茶碗端起來,揭開碗蓋輕輕抿一口杯沿。
可他今日一揭開碗蓋,一股茶香撲鼻,隔著茶碗里升起的霧氣,賀宴舟迅速抬眸看向秦相宜。
她端端坐著,面上并沒有什么表情,與外面所傳言的她并無二致,整個人沉默得像一尊木雕,且是沉香木雕成的。
旁人只覺得她古板木訥,只是一塊死木頭疙瘩,可她渾身散發(fā)著的氣味,唯獨對賀宴舟致命,是一尊沉香木雕成的觀音。
他輕嗅著碗中的茉莉茶香,心底的雀躍不聲不響。
他的氣息沉下來,獨自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他不知道朱遇清和裴清寂二人是如何賠禮道歉的,但他獨自享有一杯茉莉花茶。
茶香氤氳,而她的身軀在霧氣中搖曳,余味無窮。
裴清寂深情望著秦相宜道:“相宜,對不起,我那天喝多了,我實在太想你了,才脫口而出的那些話。”
秦相宜始終一言不發(fā),況且,她壓根就不知道裴清寂說了什么,她只知道,王庭陽因為他的原因不想上秦家提親了,僅此而已。
她側(cè)頭看向賀宴舟,他們的道歉算不算數(shù),得賀大人說了算。
裴清寂說完這番話,眼睛死死地盯著賀宴舟。
賀宴舟卻沒理他,轉(zhuǎn)而看向朱遇清:“朱遇清,到你了,好好跟你未婚妻和她的姑姑道歉。”
朱遇清雖說心里不爽,但他對美人一向有耐心,秦雨鈴和她姑姑都是美人,只不過一個是青澀嬌俏美人,一個是端莊韻味美人。
“對不起啊,我,我,”朱遇清歪了歪頭,他罵過她們什么了?他思來想去,自己說到底也沒罵過她們倆什么吧。
賀宴舟聲音肅穆道:“朱遇清,你說了什么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朱遇清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對不起,我之后一定不再亂說話了。”
他垂頭瞅向賀宴舟,這姓賀的也太可惡了,不過一想到自己搶了他未婚妻,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道歉就道歉,對自己的未婚妻和她姑姑道歉,又不丟臉,這一局無論怎么算,都是他朱遇清贏了。
這賀宴舟一連兩次為了秦家女鬧事,可見其情根深種,一想到這里,朱遇清心里就興奮起來。
這么看,他側(cè)頭看向秦雨鈴,對這個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秦家都有了些好感,能讓賀宴舟念念不忘的女人,一定不差。
雖說他與賀宴舟一直是敵人,但他認可賀宴舟的眼光。
而賀宴舟在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謝。”
朱遇清彈開他的手:“你做什么了就不用謝。”
賀宴舟聳聳肩:“沒什么。”然后微笑。
臨走前,他最后扭頭看了眼秦相宜,她的唇還晶瑩著,他的眸光沉沉暗下來,攪動著漩渦。
賀宴舟走出秦府后,被裴清寂攔在了身前。
“賀大人,借一步說話。”
賀宴舟不欲搭理他,正要轉(zhuǎn)身就走,裴清寂卻在身后說道:“賀大人對我的前妻有那么齷齪的心思,難怪不敢同我說話。”
賀宴舟背對著他,捏緊了拳,額上起了青筋。
他想說,他與姑姑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