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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宜道:“你說到這個,倒是提醒我了,王庭陽此人,我還得再觀察一陣子再說。”
她一只手抬起來撐在浴桶邊上,抵著頭望天,微醺后的夜晚,她的聲音溫柔極了:“千松,你說我這算不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千松將她的頭發(fā)拆下來,披散在她的后背,拿出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整齊:“姑娘這次挑選婚事,便是再謹慎也不為過的,姑娘也別太自責了,當初年紀輕,看不清人是正常的,何況那個姓裴的,就連老爺當初也對他滿意得不得了呢。”
看錯人的事情,還真怪不了當時只有十多歲的秦相宜。
秦相宜歪了歪腦袋,她從小到大的頭腦并不算聰明的,不然也不會被裴清寂那個衣冠禽獸給騙了,當初嫁給他時,她心里可是幸福開心得不得了呢,以為自己必是嫁給了真愛。
“那我現(xiàn)在都這般年紀了……應該不會看錯人了吧。”
她對這一點保存質疑。
千松道:“姑娘今日去赴宴沒帶著我,我也沒見過那位庭陽先生,還真是不好說,不過我覺得,起碼賀公子肯定是個好人。”
千松邊說還邊點了點頭,秦相宜聞言也點頭肯定道:“我也覺得,雖說我對自己的識人能力還沒有什么信心,但我就是知道,宴舟他肯定是個好郎君。”
說完她又垂下頭:“就算知道他是好人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會嫁給他。”
一說到這,她又不免要為秦雨鈴可惜起來,不過,那個事情賀宴舟要她別管,可現(xiàn)在兩家的事情這么擺著,他接下來怎么做都是個錯。
一想到這,外頭又起了腳步聲,秦相宜與千松對視了一眼,便知道是秦雨玲又在往后門溜了。
為什么秦雨鈴的動靜總是躲不過她去呢?因為秦相宜所居住的春霽院恰好挨著府上后門。
此處晚上并無家丁看守,可以說是讓人來去自如。
要不是東街的治安本就很好,秦府必定是要遭賊的。
“水已經(jīng)涼得差不多了,姑娘出來吧。”
千松舉起一張大棉布巾子,在秦相宜邁出浴桶的時候就將她裹住,將一身的水珠擦干。
旁邊放著一籃子的各式藥膏和凝露。
“現(xiàn)在沒有精力去管鈴兒了,隨她去吧。”
秦相宜擦干身子后,站在樹底下,千松拿起藥膏涂抹在她身上有傷疤的地方。
“姑娘,府里后門一直是這么個松懈的狀態(tài)也不行啊,那豈不是誰也能出入了,甚至都不用翻墻的。”
第23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fā)
秦相宜道:“先管好咱們自己院子,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千松將秦相宜全身上下都護理好,敷上了厚厚的凝露,又將她裹緊了層層疊疊的衣物里。
“秋日天涼了, 姑娘當心些。”
翌日,卯時, 太和殿前兩列官員肅穆而立, 在秋日里天亮得越來越晚的深重晨露里, 日復一日趕赴這一場并沒有皇帝本人在場的朝會。
賀宴舟與王庭陽并排而立,拋開出身不談,他二人在官場的地位相近。
比起昨日和以往對王庭陽的欣賞,賀宴舟今日默默打量的, 是他作為男人的樣子。
身長八尺, 面容俊朗, 體態(tài)儒雅,文人氣質……父母雙亡。
待秉筆太監(jiān)出來代皇帝宣了旨以后,王庭陽就正式有了京官的身份。
賀宴舟望著地面出神, 直到王庭陽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臉色一片大好:“賀大人,今后咱們就齊心協(xié)力,共襄盛舉了。”
賀宴舟想辦法讓王庭陽被調到京里來,本也是出于一片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眼下事情已成, 他也不得不展開笑顏:“庭陽兄, 還望關照啊。”
賀宴舟是世家出身, 王庭陽卻是民間一步步考上來的, 賀宴舟自認為,許多事情還得向王庭陽請教。
為官之道、混跡朝堂他或許懂得更多, 但怎么實打實地為百姓做點事兒,讓上頭的政策真正惠及下去,這是他們兩個需要打配合的事兒。
為此,賀宴舟也不得不多次提醒王庭陽:“庭陽兄,在朝堂上切忌亂說話,許多事情需要繞道而為,朝堂上的事情由我來爭取,你無需多開口,凡事咱們私下來商量。”
王庭陽甫一從基層升上了中央,也深知其中多有盤根錯節(jié)他不能解之道,眼下又聽了賀宴舟的提醒,更不敢貿然行事了。
兩人初步擬定了后續(xù)的合作方針,待辰時的暖陽升起來時,心情一片大好。
走到宮門口,賀宴舟正要跟他告辭,話一開口,又生生止住了。
這要他如何去說。
好在王庭陽先開口了:“我趕著去衙門報道,就先走一步了,賀大人,再會。”
“再會。”
賀宴舟停在宮門前,就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樣,等著那頂棉布簾子轎的到來。
宮門口常年值守的侍衛(wèi)紀達,光是這個場面就見了好多次了。
“賀大人,今天下朝下得早啊。”
“還行,皇上也沒別的吩咐了,不外乎是些尋常事。”
宮里的侍衛(wèi)口風嚴,更不敢把宮里發(fā)生的事情說出去,只是紀達每天這么看著,忍不住也想跟賀宴舟寒暄幾句。
“賀大人,京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跟秦家長孫女議親的事情,也難怪你每日這么護著她姑姑。”
賀宴舟瞥了他一眼:“紀達,你少說點話。”他不愛聽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