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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兄卻說:“云氏倒是有一個極出眾的美人,不知你有沒有見過?”他聽了這話,不知為何耳廓熱辣辣地發燙,支吾了一聲問:“什么美人?那些跳芭蕾舞的女孩子,個個都是很美的。”大表兄說:“就是前幾個月上演里的英臺,嘖,真是美,比起好些電影明星來都要出色。”
另一位四表兄就笑,“聽聽你這口氣,簡直是垂涎三尺,既然這樣垂涎,為何不去追求她呢?”
大表兄搖著頭說:“這事外人知道的不多,你們知道她是誰的女人?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覬覦啊。”
張明殊問:“這位小姐是不是姓方?”一面說,一面放下牌,問:“五條你們要不要?”大表兄連忙說:“放下,清一色?!贝蠹彝频沽伺扑惴o錢,嘩啦嘩啦推著麻將牌,四表兄笑著說:“明殊今天手氣背,賭場失意啊,說不準是為著情場得意。聽你那口氣,你和方小姐挺熟?”
張明殊還沒有說話,大表兄卻說:“我說的不是方小姐,我說的是姓任的一位小姐?!?
張明殊聽了這一句,直如晴天霹靂一樣,手里碼牌不由慢了一拍,停在那里。四表兄依舊嬉皮笑臉地,“你這樣色膽包天的人都稱不敢,我倒想知道這任小姐的來頭?!?
大表兄說:“我也是聽我們家老爺子說的——聽說是三公子的禁臠,誰敢去老虎嘴里奪食?”
四表兄問:“哪個三公子?難道是慕容三公子?”
大表兄說:“除了他還有誰?那任小姐確實生得美,可惜不愛笑,不然,一笑傾國也當真?!?
他們兩個講得很熱鬧,不曾留神張明殊的表情。直到他站起來,大表兄才錯愕地問:“你這是怎么了,一腦門子的汗?”張明殊說:“我頭痛得厲害?!贝蠹铱此嫒缢阑?,都說:“定然是受了風寒了,臉色這樣難看,快上去休息一下?!睆埫魇馐殖粤Φ卣f:“你們在這里玩,我去躺一躺。”然后走到樓上去。屋子里很安靜,聽得到樓下隱約傳來客人的說笑聲,小孩子的嬉鬧聲,麻將牌清脆的落子聲。他心里像有一柄尖刀在那里攪著,更似有一只手,在那里撕裂著。那種滋味,第一次令他難受得無法控制。他如困獸般在屋子里兜著圈子,最后終于忍不住,拿了大衣就從后門出去。
他出來不愿讓家里人知道,走到街口才坐了一輛三輪車。一路上思潮起伏,本來每次走這條路,總覺得是漫漫長途,恨不得早一點能夠見到她。今天卻突然害怕起來,害怕這條路太短,害怕表兄所說的竟是事實。他從來不是懦弱的人,可是不知為何這一刻卻懦弱起來,只想著自欺欺人。
那條熟悉的小巷已經在眼前了,他給了車夫一塊錢,遠遠看到她屋外籬笆上還插著那只風車,心里越發如刀割一樣難過。卻看到她從院子里出來,并不是獨自一人,她前面一個陌生的男子,雖然穿著西服,看那步伐卻像是軍人的樣子,側身替她打開車門。那車子是一部新款的林肯,她一直低著頭,看不到她是什么神色。他的胸口宛若被人重重一擊,連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一樣,眼睜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