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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徑偲抿嘴一笑,道:“我也要讓你能多悠閑自在一刻,就多悠閑自在一刻。”
☆、第零九章
芳菲樓的宴席設在湖邊偌大的畫舫上,船身新繪出一整幅淺絳山水圖。湖水蕩漾,波光粼粼。
沿著通往畫舫的石子小徑,阮清微背著手,偏頭瞧向慕徑偲,咬唇問道:“像這種宴席,是不是有一些很講究的禮儀和規矩?”
“是有。”慕徑偲道:“不過,無所謂?!?
阮清微輕哼道:“我隨便即可,即使我被人取笑也無妨,反正你不嫌丟人?”
慕徑偲抿嘴一笑。
徑直向前走就是畫舫,而他卻拐向了湖邊的林蔭小道,阮清微詫異的道:“不去入席?”
“嗯。”
阮清微挑眉,“我們不是來赴宴的?”
慕徑偲道:“我的初衷不在于此?!?
“是啊,”阮清微環抱著胳膊,“自幼隱居在太子府的太子殿下,怎會突然有了雅興參加盛宴,能讓太子殿下賞臉拋頭露面的事,是什么?”
“你還沒有體會到?”慕徑偲溫和的眼眸里,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阮清微想也不想的道:“說來聽聽?!?
“我要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你是誰,”慕徑偲緩緩說道:“以后你自然要與一些人打交道,免得有人不知分寸?!?
阮清微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他方才當眾說的話:‘待她怎樣便就是加倍的待我怎樣。’
待她恭敬,就是加倍的待他恭敬。
待她無禮,就是加倍的待他無禮。
他清晰而有力的表達了她存在的意義,給予了她無比慷慨的榮耀。
畫舫上已經起了騷動,驚訝和疑惑的目光紛紛朝湖邊銀杏樹下的男女張望著。太子殿下真的來赴宴了?!他一直隱居在太子府,遠離朝堂中權力的利刃和無休止的爭斗,孤單的穩坐太子之位。即使是偶爾出現在眾人面前,也是一副平靜沉默的樣子,不冷漠,但有一種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沉寂。
太子殿下身邊的少女是誰?她宛若清晨的花,嬌嫩而暗香浮動,有著與生俱來的散慢,像是自由自在慣了。不可否認,他們站在一起,似一對完美的璧人。
“那是太子府的管家阮清微?!庇腥艘呀浧炔患按姆窒碇惹暗囊娐劇?
“太子殿下視她為掌中寶,是太子殿下不可或缺之人?!?
“太子殿下說了,待她怎樣便就是加倍的待他怎樣?!?
“她到底是什么人?”
“……”
杯觥交錯,議論紛紛,相信明日天亮之前,大半個京城都會知道太子殿下身邊有一個叫阮清微的少女,她很神秘,被太子殿下另眼相待。
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越聚越多,細細密密的刺向阮清微。她挑眉,道:“恭喜,你的初衷已達成?!?
慕徑偲靠近了她一步,脈脈的凝視著她的眼眸,語聲溫柔的道:“以后,你自然要習慣與我站在一起?!?
阮清微抬首看向他,他有著世外仙人般優雅俊美的輪廓,有著無以倫比的尊貴、優雅,他目光很堅定很真摯,蘊含著一股奇妙的力量。
是什么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能喚醒春日,能撫慰嚴寒。
四目相對時,阮清微感覺到他醇厚而淡雅的氣息籠罩過來,輕輕的包裹著她。她呼吸一促,雙頰不禁泛紅,心跳得很快,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眩暈。她慌亂的移開視線,望向極遠的云朵,輕輕的揚起唇角,道:“被你這樣張揚的宣示,我好像只能跟你在同一條船上了。”
慕徑偲道:“我無比驕傲的期待著能跟你在同一張床上的那天?!?
阮清微咬著唇瓣,瞪了他一眼,可偏偏他滿臉一本正經的樣子。既然如此,她也一本正經的道:“祝你有生之年夢想成真?!?
慕徑偲抿嘴一笑,道:“我們回府。”
阮清微想了想,道:“我要去找魏晏,跟他說幾句話?!?
“他會到太子府找你?!?
艷陽高照,空氣中泛著樹木的清香和湖水的濕潤,他們旁若無人的走在湖邊,任由四周復雜的注目。那些注目真的很復雜,細細的考究起來,鋒利而尖銳,有著摧殘萬物生靈的血腥味。
也就只有清雅靜謐的芳菲島,才能掩蓋得住這滿城的虛榮、野蠻、陰謀,一個個尊貴的身份,都在微笑著彬彬有禮,卻暗自較量。源源不斷的欲望,把人洗滌成一副軀殼,最終去掠奪或被掠奪。
從此以后,阮清微生命重新被賦予了一種新鮮的意義,她出于本能的興奮,邁著近乎瘋狂的步伐,好奇的走進幽暗而未知的森林。
他們乘上了馬車,阮清微取下車廂上掛著的酒葫蘆,很痛快的連喝數口。
慕徑偲慵懶的看著她,她櫻紅色的唇瓣濕潤而飽滿,漆黑明亮的眼眸籠在濃密的長睫下,有著少女獨有的溫柔和純真。不由得,他想到了初見她時,她發育很好的身材,嬌嫩細膩的肌膚泛著比珍珠還美的光澤。
“看什么?”阮清微發現他的眼神很古怪。
慕徑偲深呼了口氣,抿嘴一笑,說道:“看你喝酒喝得很香,我忍不住想嘗一嘗?!?
阮清微把酒葫蘆遞了過去,笑道:“嘗過之后,你會發現它是天底下最好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