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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抵是她最后一次來唐人街了。
老人轉(zhuǎn)動著輪椅,讓轉(zhuǎn)動的椅子代她走光這片熟悉的地方。
天際殘陽如血,荼蘼又凋零的霞光照耀在望不到盡頭的街道上。
老人吃力地從懷中取出一樣?xùn)|西,她蒼老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個鯉魚型的香囊。
老人吃力地睜著渾濁的眼向遠方望去,她期待著一個身影的降臨。
于是少年真的出現(xiàn)了。
少年依舊是少年,他依舊蒼白,也依舊眉目如畫。
她卻老了,皮膚松弛,癱坐輪椅,即將死亡。
少年捧著一大束花遠遠走來,他拿走了老人手里的香囊,作為交換,他將花放在了老人的膝頭。
那是一束白色的玫瑰,是洛麗瑪絲玫瑰。
她懂了,她懂了少年說給她的第一句話,唯一一句話,最后一句話。
少年說,早在遇見你之前,我就已經(jīng)死去了。
洛麗瑪絲玫瑰的花語是,對生命與愛情的空洞和絕望。
少年最后送給了她一個擁抱和一個吻,那個吻依舊落在了她的脖頸上。
少年再次消失了。
她也知道,這是她最后一次見到這個少年了。這個神秘的、美麗的、殘酷的、孤獨的、永恒的少年。
老人緊緊地擁抱著懷里的花束,她閉著眼,沒有看到這束花怎樣迅疾地凋零。
殘陽如血,是為葬衣,披在了佝僂的老人的背上。
※※※
“總之就是這么一故事,百分之百的狗血和百分之零的邏輯。”
走在時代廣場的陸離還不忘吐槽自己剛剛拍完的mv。
“我就想問了,妹子你要真喜歡吸血鬼,那就去追啊,你看你每次隨便一找,吸血鬼基本都主動出現(xiàn)了,相當好追啊,妹子倒好,心里裝著個吸血鬼,還去結(jié)婚生娃了,她這也對不起自己丈夫啊。”
激動講這著話的陸離當然就不怎么記得看路了,雖然時代廣場遍布的巨大led屏們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有著“世界十字路口”之稱的紐約時報廣場自然晝夜不息,可到底夜晚不如白天視線好,穆清一把抓住了陸離,一邊聽著他的吐槽,一邊牢牢把人拴在自己身邊。
“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我演的這個吸血鬼了,既然喜歡人家妹子,那就在一起啊,管人家妹子幾十年就要死啊,活在當下啊,重點是愛的過程而不是結(jié)果啊,我要真能永生才不會把日子過得這么憋屈。”
穆清總算回應(yīng)了,他說道:“我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如果真的愛得太深沒辦法分開,總能找到死的辦法,不是嗎?”
陸離有些發(fā)愣,沒想到穆清這廝要么不回應(yīng),一回應(yīng)說的比他陸離還極端和激烈。
“說得好!”陸離一副好兄弟的豪情,還伸手拍了拍穆清的背。
“話說之前倒沒看出來你精力這么旺盛啊,”陸離說道,“這馬上就轉(zhuǎn)鐘了,你還拉我出來轉(zhuǎn)悠。這也是我年紀輕精力好,你看魚叔他們估計早就在賓館都做到第二個夢了。”
穆清耐心地聽著停不下嘴的陸離的絮絮叨叨,和陸離一起走在異國的繁華街道上,和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擦肩。
夜空里零零散散地飄著雪花,一片片報著數(shù),預(yù)示著新年的到來。
白駒過隙,今天已經(jīng)是11月22日了,這已經(jīng)是年底的最后幾天了。
穆清看了眼手表,忽然停住了腳步。
被穆清拉著的陸離立即就發(fā)現(xiàn)了穆清停駐的身影,還沒來得及發(fā)聲詢問,就忽然被穆清伸過來的手蓋住了眼睛。
寒冬時節(jié),這幾天紐約的天氣一直在零度左右徘徊。
穆清的手指有些冷,但當在陸離的臉上停留超過了三秒,習(xí)慣之后,似乎又能感受到些許暖意了。
陸離茫然地問道:“怎么啦?”
穆清出口成謊:“剛有輛車開閃光燈了,我怕光太亮。”
陸離隱隱覺得可疑,但還是乖乖接受,他哦了一聲,算是應(yīng)下。
穆清:“我騙你的。”
陸離:“……”
耳邊傳來一聲清冽的輕笑,穆清說道:“現(xiàn)在可以睜開眼了。”
穆清遮在陸離眼前的手松開了。
全面茫然的陸離睜開眼,抬起頭——
然后他整個人就驚訝地僵住了。
只見各自閃耀連接成空中霓虹燈光海洋的led屏幕們,現(xiàn)在一眼望去,竟然有至少5塊統(tǒng)一了畫面。
這五塊統(tǒng)一了畫面的巨大廣告屏上出現(xiàn)的畫面極為簡單,甚至沒有畫面,只有亮起的純白底色正中央寫著一句話。
字不大,也沒有什么花體,就是簡單的黑體。是簡體中文。只有四個字。
“生日快樂”。
午夜狂歡的行人們不少注意到了這個神奇的現(xiàn)象,開始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不少人停下腳步開始舉起手機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