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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衛國一家見李山花已經讓車子成功停下,并且也沒看出車里田瑛的臉上有怒色,便也壯著膽子一窩蜂擠到車子跟前,小妹姑姑的叫個不停。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對田瑛的感情很深。
車里的田瑛,看著田家人的虛偽嘴臉,壓下心中對田衛國夫妻倆的滔天恨意,笑瞇瞇的下了車。
楊志軍一見田瑛對田家人這副態度,心里一咯噔,很怕田瑛還念著親情,被李山花他們哄一哄,就乖乖跟他們回田家了。
他有心提醒田瑛,別好了傷疤忘了疼,畢竟田衛國是什么人,和他斗了這么多年的楊志軍最了解,那就是十足的偽君子,笑里藏刀,田瑛要真再被他們一家賴上,即便她現在再厲害,最終可能也會被啃的連渣都不剩。
田瑛自然知道楊志軍心里在想什么,她給了楊志軍一個放心的眼神。
楊志軍見狀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種田瑛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的感覺。
“感謝各位父老鄉親,和幫助建設我的家鄉的知青同志來接我,我這次回來,一是像在電話里說的那樣,為了回來感謝曾經幫助過我的鄉親,另外還想看望一下知青同志。同時我也想再深入了解一下知青們的生活,收集一些創作素材。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會請楊叔幫我安排在知青點住。”
“真的嗎,小田同志,你真要和我們同吃同住嗎?”
有個女知青一聽說他們的偶像要住到知青點,激動的忘記了靦腆,大聲問田瑛。
田瑛親切的笑道:“真的,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太好了,你放心,我們一定關照!”有人見被全國知青視為知己的天才小田,這么的平易近人,高興又幽默的說。
“對,一定關照!”在場的知青都跟著開心的附和著。
田瑛看著一幫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說年輕真好,雖然她也不老,但卻缺少這個年代年輕人獨有的朝氣和熱情。
而這些知青身上的朝氣和熱情,又和她在宋可他們那些從未離開過城市的年輕人身上看到的不一樣,可能是因為參加過勞動的緣故,這些知青身上,還多了他們自己可能也未察覺的質樸。
田衛國見田瑛光顧跟外人說話,直接無視他們,甚至還要住到知青點去,有些急了,趕緊給李山花使眼色。
但李山花卻像沒看見,她現在可不想得罪田瑛,更不敢打斷田瑛的話,她甚至巴不得田瑛別住在家里,畢竟她大兒子一家是什么人,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是田瑛回家住,恐怕要不了一天,他們就能把田瑛得罪個干干凈凈。
那到時田瑛肯定會連她一起遷怒,那她還要怎么哄著田瑛帶她去部隊享福。她覺得自己現在,只要扮演好一個慈母的角色就行,田瑛想干嘛她都順著她,一切等先到了部隊再說。
田衛國見他媽沒反應,在心里罵了句老不死的,隨后在田愛寶耳邊不知說了什么,隨即就見田愛寶沖過來要拉田瑛回家,誰料卻被田瑛避開了。
“姑姑,我是愛寶啊,你以前不是最疼我的嗎,你怎么不理我?”
田愛寶見田瑛竟然敢避開他,給臉不要臉,本想學著他父母和奶奶還有大姐在家里罵田瑛那樣,把田瑛給臭罵一頓,但現在田瑛的周身氣度,明顯讓他不敢這么做,最終他只能沖田瑛撒嬌。
田瑛卻根本沒理這個前世沒少欺辱田不苦的小惡魔,而是看向田衛國:“田衛國,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癥,我上次回來說的那些話,你這么快就忘了嗎?當初我半夜冒著暴雪把你兒子送去公社醫院,為此還病倒的時候,你和李山花一個不給我看病,一個還想殺了我,你現在竟然還指望用你兒子來緩解關系,你覺得我是你那樣的蠢貨嗎,都被送去勞改過一次還不長記性,你是打算我這次把你們一家都送過去嗎?”
“老閨女,你消消氣,我知道以前都是媽和你大哥他們做的不對,媽已經深刻反省過自己了,你是從我身上掉下的肉,你可不能怨恨和不要媽啊!”
李山花本來還以為,自己只要順著田瑛就沒事了,誰曾想田瑛舊話重提,一點都沒有要原諒她的意思,甚至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揚言要把他們全家都送去勞改,只能可憐兮兮的對田瑛說。
“我上次就當著父老鄉親,和楊叔他們這些大隊干部的面說過,從你舍不得錢給我看病,和田衛國一家活活把我差點害死的時候,你就再也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所以別一口一個老閨女的叫,我聽著膈應!”
“姑姑,你現在好歹也是上過報紙的人,你怎么能說出這么不孝的話,連親媽都不認,你就不怕被人詬病嗎?”
田愛珍見田衛國和李山花挨個被罵了一頓,當初被田瑛當眾耍了的仇恨再也壓不住,陰測測的說。
“你不說話我還忘了,你不是都當眾和李山花和田衛國他們斷親了嗎,要說不孝誰能比得過你田愛珍,你是怎么有臉來跟我談孝道的?”
田愛珍沒想到,田瑛根本不在乎現在名人的身份,還是毫無顧忌的想怎么罵就怎么罵他們一家,氣得剛說了個“你”字,就被田瑛打斷了。
“別你了,你們一家做的那些丑豬狗不如的惡事,你們最好捂嚴實了,千萬別露出什么馬腳來。老話說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遲早有人能把你們的犯罪證據找出來為民除害。”
田瑛說完,不僅田衛國夫婦,就連李山花的臉色都透著心虛。田瑛沒有錯過他們一家每個人的表情,心說看來不僅田衛國夫妻倆,這個李山花恐怕手上也不干凈。
這次田瑛的計劃不是悄悄的去查,而是要明查。
她剛才說的這番話,就是要打草驚蛇,把田衛國他們這些毒蛇給驚起來。她會這么做,是因為田不苦父親的死雖然有人證,但她在來前跟紀蓮玉了解了一下,那個告訴她哥哥這件事的人,并提供不出什么證據能證明,當初就是田衛國殺了田不苦父親。
因此田瑛才要把他這條毒蛇先驚起來,人在心虛和恐懼的時候,往往會自露馬腳,她剛才說的那句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話,就是要把全大隊的人都鼓動起來,監視田衛國一家的一舉一動。除非田衛國心理素質過硬,不然不可能一點小動作都沒有。
田瑛的話說完,田衛國一家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狡辯,就聽王秘書說:
“田衛國,你和你愛人之前都被抓去勞改過了,竟然還沒有悔改的覺悟,當初你們一家,把自己的兩個親人逼得連夜逃去邊疆的事,我和謝主任后來也都聽楊支書詳細說了。要不是楊支書幫忙,小田同志和她侄子,還不知會是什么下場,現在
你們還敢出現糾纏她,你們今天的無恥行為,我回去肯定會向謝主任匯報的。”
在場的父老鄉親,上次田瑛回來時,就都在場,不僅替田瑛說過話,還吃過田瑛給的煙和糖,如今又聽王秘書這么說,自然是站在田瑛這邊,紛紛罵田衛國一家不要臉。
人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田衛國或許不會怕田瑛,哪怕他清楚,田瑛現在已經非常有本事了,但有李山花在,田衛國就覺得,田瑛哪怕對他們再恨,也不可能對他們下死手。
但他絕對怕公社的謝主任,畢竟這些地方干部,在這個年代,是能直接決定他們一家命運的人。
以前公社干部還會看在田瑛父親的份上,對田衛國一家多有照顧,但說到底田瑛父親卻不是他田衛國的父親,他連烈士的親女兒和親孫子都敢害,公社干部又怎么可能再照顧他這個烈士的繼子。
王秘書如今當眾出言維護田瑛,田衛國沒敢再做糾纏,在眾人的嘲諷中,面色陰沉的帶著一家人走了。
李山花原本還想仗著自己是田瑛的親媽,繼續留下來纏著田瑛,卻被田衛國讓自己媳婦馮大丫,將她硬拖走了。
田愛珍心有不甘的看了田瑛一眼,隨后又側頭看向站在一群知青里面,那個和紀蓮玉共用一張臉的青年,露出一個十分委屈的表情。
那個青年見田愛珍看過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卻明顯未達眼底。
田愛珍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看著青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犯起了花癡。
田瑛見田愛珍這種時候,還能犯花癡,都不由要佩服她了。
不過暫時她自然沒空去管田愛珍,畢竟她是打著感謝幫助過她的人的旗號回來的,自然不可能光用嘴感謝。
田瑛從車上拿下一個行李包交給楊志軍,她跟楊志軍說,那里面是給大隊所有孩子準備的打蟲藥,還有退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