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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金桂罵完似乎還不解氣,猛地把鳳招娣拽到自己面前,在她身上狠擰了幾把。
看盧金桂那表情,就知道擰得有多狠,但鳳招娣卻表情麻木仿佛不知道疼一樣,嘴里再次重復(fù)剛才的話:“媽,我要去看表演!”
“看你媽的表演!”不知幾時進來的鳳二河,一腳把鳳招娣踹倒在地,隨后對盧金桂道:“和她廢什么話,趕緊走,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鳳二河說完,直接從被他踹倒在地的鳳招娣身上跨過去,隨后從腰間拿出鑰匙,打開柜門,從里面拿出四塊桃酥,給了一塊給盧金桂,又給了一塊給在炕上四處亂爬的鳳小寶,剩下兩塊自己拿著邊啃邊往外走。
盧金桂見狀趕緊跟上,臨走前還對地上的鳳招娣惡狠狠的道:“你要是敢搶你弟弟的桃酥或是偷偷跑出去,等回來讓你老子打死你!”
等鳳二河夫妻倆到了公社大戲臺那邊,早已人滿為患,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鳳二河氣得朝地上啐了一口:“媽的,都是那個賤丫頭耽誤了老子時間,看等老子回去不扒了她的皮!”
盧金桂也火冒三丈,但她明顯不敢在鳳二河面前發(fā)火,最后四下看了看,最終找到一棵細(xì)得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一個成年人的小樹,討好的讓他爬上去看,才勉強平息了鳳二河這場怒火。
前面臺下人山人海,而田瑛和另外一個勤雜工小朱,則在大戲臺的后面忙前忙后,他們不僅要幫演員提前準(zhǔn)備好接下來表演要用到的道具和服裝,還得留心他們帶來的東西和演員們的行李。
雖說這個年代人純樸,但無論什么時候都不缺偷雞摸狗之徒,據(jù)小朱說,他們以前演出的時候,就有演員丟過行李,為此他們這些負(fù)責(zé)后勤的人回去還挨了批評。
因此后臺絕對不能離人,特別是像向陽公社這種舞臺和后臺都是在戶外的,就更加要留神。
田瑛本來還想趁空的時候,繞到前面去看看宋可他們的表演,但聽了小朱的話后,便壓下了心里的好奇,和小朱一刻都不敢離開后臺這邊,不過臺上的歌聲還是傳到了后臺這邊。
還別說,在快到中場的時候,還真有兩個一看就賊眉鼠眼的男的,溜達(dá)到后臺這邊來打轉(zhuǎn)。
現(xiàn)在臺上宋可正在唱養(yǎng)豬姑娘,嗓音清亮,感情飽滿,贏得了臺下陣陣喝彩。
可以說正是精彩的時候,連田瑛都想去前面看看,而這倆人不在前面看節(jié)目,卻跑到后臺這邊亂晃,一看就有問題。
倆人在附近逛了好一會,也沒見后臺離開過人,其中一個可能耐心耗盡了,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才走了。
那倆人雖然走了,田瑛也沒松懈,和小朱倆人寸步不離后臺,而表演的演員則在前臺和后臺間來回往返,自然不可能留心到表演以外的事情。
時間過得很快,表演轉(zhuǎn)眼就臨近結(jié)束,就在田瑛以為,今晚表演即將圓滿順利的收場時,在臺上打了一圈醬油回來的李茹,卻突然收到這次帶隊的楊力的通知,說是給她安排了一個獨唱的機會,讓她趕緊去換衣服。
以李茹的能力,她在團里的時候,是沒有單獨表演的機會的。
但這次出來,因為帶隊的是楊力,他對李茹似乎一直挺關(guān)照的,時常想要給李茹表演的機會,在團里的時候,有冷梅在,楊力還有所顧忌,但現(xiàn)在他是這些年輕演員里的頭,自然他說了算。
所以李茹這次下鄉(xiāng),如愿得到了一次獨唱的機會,最為離譜的是,楊力竟然還把她安排在表演結(jié)束時的壓軸。
這下不僅田瑛感到這黑幕也太明顯了,就連蘇小風(fēng)他們也覺得楊力這次過了,紛紛表示反對。
但楊力卻完全不聽,還說他們這是在嫉妒李茹,打壓新人,這種做法極其不可取。
蘇小風(fēng)等人聽了簡直無語至極,要說他們嫉妒新來的小田,他們到?jīng)]什么好辯駁的,但楊力卻說他們嫉妒和打壓李茹,這和羞辱他們有什么區(qū)別。
一直看李茹不順眼的宋可,這次氣得連話都懶得說了,她只希望楊力有辦法讓李茹的專業(yè)水平突然拔高,別砸了市歌舞團的招牌。
就在大家為市歌舞團的招牌提心吊膽的時候,沒想到李茹的演出卻意外獲得了成功。
雖然李茹的唱功太業(yè)余,但臺下的老鄉(xiāng)們對這方面也不是專業(yè)的,而且楊力替李茹選了一首簡單又能調(diào)動大家情緒的歌,再加上李茹換了一身她自己花高價請市里最好的裁縫,按照畫報上的樣式做的時髦裙子,徹底震住了衣著樸實甚至是破舊的老鄉(xiāng)們。
田瑛聽著臺下為李茹喝彩的掌聲,終于知道書中李茹最后到底是怎么成為“藝術(shù)家”的了,這還真是演出來的“藝術(shù)家”!
不過市歌舞團的招牌總算是保住了,即使大家對于楊力的獨斷專行很不滿,倒也沒再說什么。
而李茹下臺后,簡直如斗勝的公雞,頭仰的老高,一整個用鼻孔看人,只可惜除了楊力和她的幾個跟班,卻沒有一個人看她。
李茹也無所謂,一如既往的以為大家是在嫉妒她的才華,她甚至覺得,等這次回去后,市歌舞團的臺柱子就該換成她了。
楊力上前表揚了李茹幾句,隨后讓大家收拾好東西,今晚他們在公社的招待所住一晚,明早回去。
就在田瑛搬著東西往車上放的時候,就看見車上不知什么時候藏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甚至還全濕了,整個人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總之整個人都在瑟瑟發(fā)抖。
田瑛對于這個突發(fā)狀況,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把楊力這個領(lǐng)頭的喊過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怎么會在我們的車子上?”
在楊力問話的時候,田瑛已經(jīng)從蕭北放給她準(zhǔn)備的行李里,拿出一件外衣,給小姑娘披上。
“這小姑娘渾身都濕透了,你光給她披件外衣有什么用,小田你到底長沒長腦子?”
李茹說著一把扯下田瑛披在小姑娘身上的外衣,隨后對楊力說:“我看我們也先別問了,先把她身上的濕衣服換了再問也不遲。”
雖然李茹的態(tài)度惡劣,但大家也都覺得她的話不無道理,包括田瑛在內(nèi),所以難得沒有一個人懟她。
李茹見狀,十分得意的轉(zhuǎn)身去拿自己的行李包,從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隨后溫柔的拉起小姑娘的手,帶她去換衣服。
等李茹給小姑娘換好衣服,楊力才又繼續(xù)開始問了小姑娘一遍剛才的問題。
小姑娘聞言目光閃了閃,猶豫了一下才道:“叔叔阿姨,我叫鳳月月,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也不
是這里人,我是一路討飯討到這里來的,我見這里人多,本來想過來看看能不能討到點吃的,誰知卻被人給擠到溝里去了,我實在太冷了,才想爬到車子上來暖和一下。”
大家聽了鳳月月的話,不由對她升起同情來,只有田瑛在聽到鳳月月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一下,心說書中的黑蓮花女二也提前閃亮登場了嗎!!!
本來有那么一瞬間,田瑛在看到鳳月月時,覺得像是在三道溝大隊時,第一次看到田不苦時的心情差不多,但在得知面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就是鳳月月后,她哪里還有半分同情。
雖然書中黑蓮花女二鳳月月,在童年時期和田不苦有著類似的遭遇,但田不苦是自己一步一步最終爬到再也沒人敢欺辱他的位置上的,并且他從來沒有恩將仇報過任何一個曾經(jīng)幫助過他的人,甚至在他有了能力后,報答了每一個哪怕只是一飯之恩的人。
而這個鳳月月,卻如同杜鵑鳥一樣,把每一個幫過她的人一輩子打拼來的財富都占為己有,甚至有時還搞得人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