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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放把被他氣得都快頭頂冒煙的陳玉明按到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氣道:
“你也知道他們會捕風(fēng)捉影,既然有人想在蕭家處于風(fēng)口浪尖之時搞我,那就讓他們來搞,何必再多拉兩個無辜之人下水。你這些天不在團里,可能還沒見過田英和我那大侄子,姑侄倆在老家時就被田家那些混賬東西磋磨的險些喪命,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他們幾乎是討飯討到部隊來的,這要是再跟著我天天提心吊膽,最糟的情況還有可能會遭受羞辱和暴力,我怕到最后他們熬不住。”
陳玉明聞言,火氣總算下去了一些,“我雖然沒見過他們,但前兩天金歌給我送文件時,我也聽他說過了,金歌說弟妹性子很好,你那大侄子也懂事,跟個小大人似的。”
他先是夸了田瑛和田不苦一番,隨后話鋒一轉(zhuǎn),“但你娶她,也不能完全算拖累她,你也說了,她那個家,就是個要命的魔窟,要是你在不和她結(jié)婚,她在這里不但沒工作,甚至連長居的權(quán)力都沒有,你覺得以眼下的形勢,她帶著個孩子能在邊疆待多久?”
蕭北放聞言想說什么,就被陳玉明示意先聽他說完:“我知道你想說,你可以暗中照顧他們,但前提是在你還沒倒的情況下,萬一哪天你倒了,他們姑侄倆還不得被抓去勞改和遣回原籍,你覺得到那時他們就能有活路了嗎?”
不得不說,陳玉明考慮的和田瑛還有金歌的差不多。
誰料蕭北放卻道:“不是還有你嗎。”
陳玉明聞言自嘲道:“我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讓她被人陷害冤枉,看著她被停職接受調(diào)查,你覺得我還能護住你媳婦?”
“那你應(yīng)該早點來罵我,現(xiàn)在人都被我氣走了,那一大一小人不大,脾氣卻不小,我把他們得罪狠了,你再說什么也沒用了。”
蕭北放說完,繼續(xù)寫手上的報告,那是撤銷結(jié)婚的報告。
陳玉明在看清楚后,一把扯過撕了個稀碎,隨后裝進了自己兜里,蕭北放見狀直直看向他,一時沒有說話,兩人就在辦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人,門都沒敲就推門進來了。
第九章 田瑛同志,你有什么委屈盡管說……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比較年輕,大概二十出頭,不知是不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老成一些,還梳了個一般上了年紀的干部才會梳的背頭。
而那個女干部要年長不少,約莫四十左右,也同樣梳著背頭。
兩人進來后,都是板著臉一臉嚴肅,他們也沒繞彎子,其中那個女干部率先開口:“我們是革委會的,請問你們哪位是蕭北放蕭團長?”
蕭北放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和陳玉明對視一眼,又看了眼門外,不過門外并沒有人,他的眸子漸冷:“我就是蕭北放,不知二位是怎么進來的,甚至連門都不敲,就擅自闖進軍區(qū)辦公室?”
那個男干部應(yīng)該是那個女干部的下屬,見蕭北放竟然一副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的態(tài)度,頓時怒了。
“蕭團長,還請端正你的態(tài)度,我們會來這里找你,是接到舉報,說蕭團長看不起貧苦大眾,你的未婚妻大老遠從老家來部隊和你結(jié)婚,你卻逼人家退婚,還把人趕走了,可有此事?”
蕭北放剛想開口,就被陳玉明搶先一步開口:“兩位同志,這純屬造謠,蕭團長和他對象感情很好!”
那個女干部聽了陳玉明的話,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請問你是哪位?”
陳玉明被她那如看螻蟻一般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舒服,不過還是忍著不適介紹了自己。
那個女干部在聽了陳玉明的介紹后,只是淡淡哦了一聲,隨即道:“既然陳政委說這是有人在造謠,那請問現(xiàn)在能不能去把那位革命烈士的女兒,帶來這里,我們想聽她親自證實你所說的是真的!”
陳玉明聞言連忙看向蕭北放,很怕他直接承認已經(jīng)和田瑛退婚了,那到時就真的很難收場了。
就在陳玉明一邊示意已經(jīng)準(zhǔn)備大放厥詞的蕭北放閉嘴,一邊想該如何先把面前這兩人先敷衍過去的時候,就見門口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紅衣姑娘。
“北放,我把戶口本和結(jié)婚介紹信都拿過來了,你看看我們什么時候能去辦手續(xù)?”
田瑛一邊說一邊走進辦公室,進來后好像才意識到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幾位同志對不起,我是因為結(jié)婚的事,高興的有些昏了頭,你們有事先談,我晚些再來。”
田瑛說完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卻被那個女干部叫住了:“你就是田英同志?”
女干部對田瑛說話的語氣,和剛才對待蕭北放和陳玉明完全不同,十分親切和藹,一副好大姐的模樣。
田瑛點了點頭,隨后問:“請問您是?”
女干部微笑道:“我們是革委會的,我們接到舉報,說蕭團長看不起貧苦大眾,逼你退婚,不知有沒有這事?”
那個和她同來的男干部聞言,也跟著補充了一句:“你父親是我們的革命前輩,你也是我們的同志,所以你不用怕,放心說實話,沒人敢把你怎么樣!”
他說完還用余光掃了蕭北放的方向一眼。
陳玉明聞言,不覺捏了一把冷汗,蕭北放卻似是沒聽見兩人內(nèi)涵他的話,此時他的目光正看向田瑛手里的結(jié)婚介紹信和戶口本。
田瑛聽了那兩個干部的話后,十分感激的朝他們倆點了點頭,隨后熱情的請他們坐下,又轉(zhuǎn)頭對蕭北放說:
“北放,兩位同志不辭辛苦大老遠過來,你趕緊給人家倒水啊,順便也給我到一杯,我也渴了。
陳玉明一頭霧水的看向田瑛,而蕭北放倒是一改之前即便被人扣帽子也無所謂的態(tài)度,按照田瑛的要求,給三人各倒了一杯水。
田瑛一邊招呼那兩個干部喝水,一邊從兜里摸出幾塊水果糖,熱情的硬塞到兩人手里:“這是喜糖,還沒來得及給大家發(fā),兩位同志要是不嫌棄,就提前嘗嘗,也算是我和北放的榮幸。”
那個女干部聞言,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她把田瑛硬塞給她的水果糖放到面前的桌子上,顯然并不想嘗這喜糖,表情也從和藹可親再次變回了嚴肅:
“田英同志,你有什么委屈盡管說出來,不必擔(dān)心其它,你身后是成千上萬的勞苦大眾,我們都是你的堅強后盾。”
田瑛卻搖了搖頭,半真半假道:“謝謝您的關(guān)心,不過我還真沒什么委屈,倒是北放,為了能讓我和我侄子吃飽穿暖,多補充些營養(yǎng),自己都舍不得吃了,見過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比我們來部隊之前瘦了很多。”
田瑛說到這,心疼又深情的看了蕭北放一眼,完全不管突然被她“深情”凝視的蕭北放是什么感受。
那個男干部聞言,卻陰陽怪氣道:“田英同志,你這話未免太夸張了吧,蕭團長那么高的工資和補貼,你這說出去誰會信。”
田瑛也沒反駁他,還順著他的話說:
“您會這么想我完全能理解,剛開始我也是這么想的,但等我來了部隊才知道,北放他工資有一半,都寄給他那些犧牲的戰(zhàn)友家屬了,這個你們一查就能知道。如今又要多加我們姑侄倆的開銷,我又沒有工作,我侄子將來還要上學(xué),結(jié)婚后我們還會有自己孩子,到時花錢的地方只會越來越多。雖然我已經(jīng)預(yù)料將來的日子有多難,但我還是會支持北放繼續(xù)照顧那些戰(zhàn)友的家屬,畢竟我之所以愿意嫁給他,也正因為看重他身上這些些正直善良先人后己的可貴品質(zhì)。”
那個女干部見田瑛說了這么一大通,卻沒一句他們想聽的廢話,已經(jīng)漸漸失去耐心,就在她想引導(dǎo)田瑛說些他們想聽的話時,就見田瑛突然轉(zhuǎn)頭對她道:
“抱歉,為了避免再有人造謠,從而耽誤兩位同志的寶貴時間,我不得不把北放默默做的那些好事說出一兩件來。”
就在兩個干部以為田瑛終于說完的時候,誰知她又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