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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燒一個空房子,也沒多大意義,她已經想到其他辦法對付田衛國了。
她拉過田不苦,把自己脖子里的兩條圍巾拿下來一條,將田不苦凍得發青的臉和紅腫的耳朵都包了起來。
接著田瑛又把身上多穿的一件棉襖脫下來給他穿上,最后不知突然哪來的力氣,背起那些東西的同時,還能騰出一只手來拉著田不苦快速走了。
田不苦一雙瘦得跟筷子似的小短腿,有些跟不上田瑛的步伐,被拽的踉踉蹌蹌的往前跑。
這一刻心狠手辣的反派大佬是狼狽的,但卻也是從姑姑死后就再也沒有過的安心,他終于在無能為力的年紀,可以暫時離開這個讓他夜夜夢魘的地方。
田不苦被拽的踉踉蹌蹌中,又轉頭看了院門的方向一眼,那眼神讓人心驚膽寒。
本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兩個孤魂野鬼,一個砍喪尸不眨眼,一個殺人不眨眼,但在這大雪紛飛的冬夜,卻都成了狼狽的逃亡者,也成了在這個世界上距離最近的兩個人。
他們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朝著大隊支書家走去。
這個年代如果沒有介紹信,可以說是寸步難行,但田瑛不能明著去大隊部開介紹信,因為田衛國就是他們大隊的大隊長,要是她明著去開介紹信,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那就是等于去送死。
她也沒想過要去當眾說出田衛國要殺她的事,以田衛國在三道溝大隊的威信,她說了也沒人會信。
原來的田英又因為碎嘴子人緣極差,別說外人,就連李山花那個親媽也十分厭煩她,要不是她父親生前給她定了一門好親事,讓李山花覺得有利可圖,指望著田英日后帶她過好日子,恐怕田英在田家的日子,會和田不苦的待遇差不多。
所以田瑛在決定離開前就想好了,她打算去找在三道溝大隊唯一能和田衛國抗衡的支書楊志軍。
楊志軍雖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最主要他和田衛國是死對頭,兩人都在暗中給對方使絆子,想要掰倒對方。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利用起來的人,田瑛帶著田不苦到楊志軍家附近的時候,把東西藏在一個僻靜的暗處,她讓田不苦留下看東西。
田不苦原本想跟她一起去楊志軍家,田瑛說他要是不聽話就不帶他走,他才勉強留下。
田瑛從帶出來的東西里,拿出了那袋玉米面,提著去了楊志軍家。
第三章 爬煤車
田瑛之所以會拿玉米面去楊志軍家,自然是屬它最重,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背著根本走不遠。
而田不苦又太小,田瑛不可能讓他去背,最終只能肉疼拿來當買路錢。
田瑛到的時候,楊志軍已經開會回來了,他見這么晚過來的田瑛,明顯有些疑惑,畢竟他們家和田家人基本都不來往。
田瑛把那袋玉米面放到桌子上后,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里抹眼淚。
楊志軍媳婦看到將近20斤的玉米面,眼睛瞬間亮了,即使心里覺得田瑛深更半夜跑他們家來哭莫名其妙,但看在糧食的份上,還是假裝關心的問:
“英子,你這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跟你叔說說?”
田瑛聞言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然后把田衛國一家對自己生病后不但不給治病,也不給吃喝的事說了。
甚至還把田衛國不想讓她結婚,想要把她親事換給田愛珍的事也說了,田瑛還說要不是
田不苦照顧她,她恐怕不病死也凍死或是餓死了。
楊志軍聽了她的話面露喜色,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了,一拍桌子:“這樣的人不配做國家干部,你放心,叔一定給你做主,你現在先回去,等明早再去大隊部找我,到時你當著大隊部所有干部的面,把今晚對我說的話再說一遍!”
“叔,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是不敢回去了,不然只有死路一條,我這么晚來,就是想求叔給我開張介紹信,我想帶著也差點被田衛國他們磋磨死的不苦,去部隊投奔我對象,等我們日后結婚了,一定會回來感謝叔的。”
“這!”
楊志軍聞言面露難色,介紹信他自然是能開的,不過要是把田瑛放走了,他口說無憑,誰能相信田衛國干的那些缺德事,那他又要怎么整垮田衛國,所以這個介紹信自然是不能開的。
田瑛早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于是她又道:
“叔,你想想,要是我死了,田衛國就會仗著我爸對蕭家的恩情,逼蕭北放改娶田愛珍,你說要是蕭北放真娶了田愛珍,以蕭家的背景,田衛國以后怕就更猖狂了,到時大隊里誰還能壓得住他?”
楊志軍聽了田瑛的話,神色明顯有些猶豫起來,田瑛見狀趕緊趁熱打鐵:“但要是你能幫我把介紹信開了,等我去部隊后,和蕭北放結婚的就是我,到時我們只會對你心存感激。”
“那眼下呢,你就甘心忍下這口惡氣?”
田瑛道:“當然忍不了,等叔你把介紹信給我開了,我就會把田衛國的所作所為寫下來,往大隊部的大門口一帖。”
“這個主意好,我現在就給你開!”楊志軍聽了田瑛的話,總算是同意了,并且立刻帶著田瑛去了大隊部,給她開了一張結婚介紹信。
田瑛看著那張還熱乎的結婚介紹信,心情有些復雜,雖然她去邊疆,確實是奔著和蕭北放結婚的目的去的,但她現在還帶著大反派這個拖油瓶,也不知道連訂婚都是讓父母代替他來的蕭北放,還會不會同意和她結婚。
因此這張結婚介紹信并不一定能用得上,要是這個年代但凡沒有這么大的局限性,田瑛也不會跑去邊疆和一個據書中描述長的跟土匪似的,身上還有屬于大院子弟身上的桀驁不馴,最主要嘴巴還毒的男的結婚。
原來的田英還看過蕭北放的照片,那還是蕭北放從部隊寄來的,田衛國收到后轉交給她的,田衛國給田英的那張照片上的人確實長得有些磕磣。
但在這個年代,沒有一個有效的身份,她和田不苦去外地,那就是盲流,被抓到先要被抓去勞改幾個月,然后再遣回原籍。
因此即便蕭北放長得有些磕磣,而且不管是和田瑛還是原來的田英,都和他丁點感情沒有,她也必須抱緊這條大腿,先想辦法活下去才能談以后。
再說蕭北放即便長相和性格都不咋地,但本質應該不壞,不然也不會為了替自己父親報恩,而同意這門不僅門不當戶不對,就連年齡也相差了七歲的親事。
蕭北放為了等原來的田英長大,硬是把自己拖到了二十七還沒結婚,要不是部隊任務重,其實他們今年就該結婚了,不得已才又延遲到了明年五月。
總之在田瑛看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去邊疆投奔蕭北放,總比留在三道溝大隊,面對田家一群妖魔鬼怪強。
當然末世的經驗也告訴田瑛,凡事還是靠自己最保險,所以她也打算做兩手準備,要是蕭北放萬一以她帶個拖油瓶為由乘機悔婚,或是她在看到蕭北放本尊后,實在下不去嘴,那她便要弄張能在外地暫時落腳的介紹信才行。
田瑛又對楊志軍說:“叔,你看我們這去邊疆,身無分文的,還不知道要怎么去?”
楊志軍一聽,還以為田瑛是想跟他借路費,皺眉道:“這個你問我也沒用,今年收成不好,現在誰家都困難,我也愛莫能助,只能你自己想辦法。”
“叔你誤會了,我有一個辦法,就是能不能再請叔給我開張討飯的介紹信,我打算帶不苦一路討飯去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