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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是乾天宗,氣候適宜,靈氣充裕,四周陳設熟悉,是真武道場的靜室。
程雪意坐起身來,低頭看自己身上,劍傷全都愈合了,抬胳膊抬腿都不疼,衣服也換過,是以前還在乾天宗蟄伏時的弟子服,她摸了摸臉,如果不是感覺靈力不被壓制,幾乎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還在臥底的時候。
程雪意下了榻,找到書案上的鏡子,沈南音的靜室本來沒有鏡子,肯定是為了她才準備了一面水鏡。
她照著水鏡,看著鏡中倒映的臉龐,想到自己被沈南音接住沒多久就昏過去了,也不知昏迷了多久,人看著氣色很好,不但不虛弱,好像還胖了點??
奇怪,在會胖,難不成還能吃東西?
程雪意表情古怪地摸了摸腰腹,突然冒出一個猜想。
她不會是——
程雪意猛地沖出靜室,飛揚的發辮和發帶與乾天宗寧靜的和光映襯,帶起熱烈又溫暖的春風。
正處理宗務的沈南音第一時間感知到她出來了,他手下筆尖一頓,身邊的弟子不禁問道:“宗主,是玉簡內有什么問題嗎?”
不等沈南音回答,弟子便眼前一花,只覺一片雪花飛過,視野再清晰起來時,便看見宗主懷里抱著個姑娘,姑娘側臉無瑕,眼睛極大,神采奕奕地忽扇著。
這張臉實在熟悉,弟子一看就知道是誰,神色微妙一瞬,無需沈南音吩咐,麻利地躬身退下,眼睛始終盯著地面,不窺視半分。
程雪意壓根沒在乎旁人,她有些被自己的猜想震撼到,滿心滿眼只有沈南音。
“大師兄!”
沈南音換了衣裳,是掌門儀冠,制式頂格,鶴吞日月的錦袍與蓮花道冠繁復華麗,與他素日喜歡的尋常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這樣的他別有一番俊美之姿,恍如畫中仙走下畫卷,一點點被她的紅塵欲念染上色彩。
“你醒了。”
沈南音沒對她當著人親密放肆的行為做出任何指責,甚至看上去很受用,他認真地幫她理順了凌亂的發絲和衣帶,手落在她的發頂,輕柔地撫過,帶著無限的眷戀與思念。
程雪意被摸得神思恍惚,禁不住問:“我睡了多久?”
沈南音望著她,定定說道:“恰好七七四十九日。”
……四十九天??
她居然昏迷了這么久??
四十九天,足夠修界完成一切收尾,萬事都塵埃落定了。
程雪意愣了愣,一時忘了自己跑來興沖沖要說什么,先道:“我娘的魂魄……”
“我在不念前塵里找到了,已經妥善安置。”
“那阿青……”
“傷勢恢復得不錯,已經可以動用靈力了,昨日她才去靜室看過你。”
程雪意劇烈跳動的心一點點平穩下來,目光凝在沈南音身上,輕聲問:“那修界如今……”
“此一戰雖關乎甚大,好在未曾傷到凡間百姓。如今噬心谷沒了,我將作亂的群魔論罪而處,你的三個手下我只關了起來,未曾處置,等你親自安排。”沈南音緩緩道,“從今后,修界不論族類,只看善惡。”
程雪意眼眶一熱,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她也知道,自己沒聽錯,她耳朵沒出問題,沈南音也不會騙她,所以她和娘期盼了很久的一天,終于到了。
“灼灼,往后你想去哪里便可去哪里,想如何便如何,你可以自由天地,無拘無束,再不用顛沛流離,困苦堅守。”
程雪意再忍不住,傾身吻了吻他的唇,眼睛酸澀道:“……那日你帶走陸炳靈,沒來看我與鐘昔影決戰,我以為,你會難過到短時間內不愿見我呢。”
如師如父的人真的死了,這件事真的發生和還未發生,差別是很大的。
程雪意可以理解他會有一段時間的沉寂。
但他沒有。
“談不上難過。”
沈南音想了想說,“我對師尊,更多是尊重。”
尊重他的來。
尊重他的去。
尊重他自己的選擇,和自己的因果。
程雪意嘆為觀止地望著他,覺得自己真是不明白這個人,在一起這樣久,經歷了這么多,還是不能時時刻刻猜準他的想法,他總是出乎她的預料。
她忍不住又親了他一下,這次在他臉頰上輕輕咬了咬,留下淺淺的牙印。
沈南音微微側臉,牙印泛著微紅,與他那雙溫和沉靜的眸子結合,美得恍若鏡花水月。
“好喜歡你。”程雪意情不自禁地說,“大師兄,正事兒說完了,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
沈南音做了宗主,乾天宗的主道場就變成了真武道場。
靜室旁邊的大殿,就是他會客與處理宗務的地方。
做道君和弟子的時候,可以不在道場里留其他人,做了宗主卻不得不改變,因為一個人是真的無法管理好偌大的乾天宗。
此刻殿門外人來人外,還有弟子守衛,但無召見他們是不會進來和窺視的。
程雪意意有所指地朝沈南音眨眼,沈南音一開始還沒明白她說的是什么,等回過神來才緋紅了臉頰,憋了半天道:“我當時,好像未曾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