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華如白練般凝聚在一處,程雪意站得高,稍稍瞇眼就看見了沐浴月華的紅塵劍。
“……”看起來不太妙。
鬼市知道沈南音要來,且來者不善,但還是照常開市,可見在對付他們這件事上很有把握。
但眼下的情況,程雪意覺得他們再怎么準備都是白費心機。
只見玄星倒掛,天地合心,紅塵劍極速回返,歸于沈南音之手。
那在程雪意面前一直病懨懨的男人身染銀光,突然就無堅不摧起來。
程雪意眼神熱切地注視他,看他單手持劍,一手結印,乾坤扭轉間,整個紅樓也跟著倒轉過來,摧枯拉朽的靈力猛攻而來,管你紅樓之中設下如何天羅地網,都要在這無差別攻擊的強大劍意中化為烏有。
程雪意及時捂住了耳朵,便不必被紅樓中的慘烈吼叫吵到。
她其實有點意外,不對,不是有點意外,是非常意外。她熟悉沈南音的行事風格,知道他非常謹慎,且從不輕易下殺手,今日他完全與往日不同,仿佛變了一個人,程雪意認識他這樣久,從未見過他下這么重的手。紅樓里的人恐怕也沒想到。
“……全死在這里豈不是死無對證了?”
她遲疑開口,收了劍后使勁鼓了鼓掌:“不過我喜歡。真厲害呀大師兄!”
程雪意跳下紅樓,飛撲到沈南音懷里,重重地在他臉上吧唧了一下。
“大師兄難得出手這么狠,真是看得人家心潮澎湃,情難自禁。”
程雪意的語氣已經不能簡單地用蕩漾來形容,她人掛在沈南音身上,身后就是紅樓上銀色的烈火與紅樓內愈演愈烈的慘叫,銀色火光映照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睛,沈南音一直知道她的眼睛又大又有神,現下那眼底被銀火填滿,便如燃在他心上,讓一向做一事專一事的他也有些分神。
“大師兄。”程雪意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什么,沈南音瞳孔猛地收縮。
“不行。”他立刻拒絕。
程雪意咬咬唇,不滿道:“他們都要死了,又看不見,旁的人更是無法靠近這里,這也不行嗎?”
沈南音嚴詞拒絕,一點余地都不留:“絕對不行。”
他面上看起來很嚴肅,少見沒什么溫和之色,但程雪意看見了他紅透了的耳尖,還有不斷上下滑動的喉結。
這么緊張嗎?
程雪意大發慈悲:“那你答應我之前那個要求,就可以不在這里。”
“大師兄總得滿足我一次吧?你是男人誒,這種事為什么非要我來說,你不要總那么無趣,我們之前不管時間多長,你都不肯玩太多花樣,往后天長日久的,咱們唔唔唔——”
“程雪意!”
沈南音捂著她的嘴無奈道:“里面的人不會死光,趙無眠會出來。”
程雪意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能說話,就用眼神示意:都燒成這樣了還不會死光?趙無眠還能來送死?
不必沈南音回答,鬼氣迎面襲來,程雪意自在地揚手一揮,血魔氣將鬼氣湮滅得一絲不剩。
她轉過身拍拍手道:“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懂嗎?”
“想要在紅樓甕中捉鱉,沒想到我們連門都不進。你躲在暗處看著你的紅樓被燒成灰進,屬下死無葬身之地,不趕緊逃之夭夭,還要露面讓我們來抓,怎么想的?”
程雪意擋在沈南音身前,看著現出身形的趙無眠,他換了在無欲天宮那身金色的袍子,穿的是鬼市的黑衣,人戴著面具,面具裂開一半,露出他半張臉。
氣質莫名有些眼熟——啊,想起來了,當時她和沈南音因為修月草吵了一架,出來之后遇見一個面具男要對她這樣那樣,不就是趙無眠嗎?
“看來你都記得。”趙無眠注
意到她的神色,漫不經心道,“我們緣分不淺呢,血魔。”
程雪意豎起兩根手指:“不,我和大師兄之外的任何人都沒有緣分。”
趙無眠瞥了一眼她身后,沈南音要走出來,被程雪意嚴嚴實實擋住。
“這人鬼蜮伎倆,你是正人君子,容易吃虧,讓我來。”程雪意回眸道,“不會有什么危險。大師兄不是也想到了他這個時候出來是為了什么?”
沈南音的確猜到了,否則也不會在這里等。
從鐘昔影被抓開始,趙無眠的生死就已經由不得他了。
他當然還可以繼續逃,拖到鐘昔影被放,但她一旦被放出來,他的下場也不會改變。
為了證明自己絕對沒有問題,鐘昔影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抓到趙無眠,就地正法。
他們得在這之前先抓住對方,防止鐘昔影滅口。
趙無眠風光多年,高高在上慣了,不見得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處死其他屬下的時候恐怕沒有什么唇亡齒寒之感,但輪到自己那就不一樣了。
他肯定想活,卻是絕對活不了的。
哪怕從了修界的人,將一切和盤托出,以他過往犯下的罪行,最后一樣逃不過一個死。
怎么都是死,何不死得轟轟烈烈,找個人陪葬?
若給自己陪葬的人是沈南音和程雪意,那可就太值了。
趙無眠緩緩摘了面具,臉上出現一道橫跨鼻梁的血痕。
這是沈南音方才那一劍的余波留下的。
“他猜到又如何?你們以為我已經是劍下亡魂,可是忘了此地是鬼市?”趙無眠笑道,“鬼市是我的地盤,不止那座紅樓,整個萬象法界都已經在我掌控之中。程雪意,沈南音,你們得為自己的自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