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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懿立馬帶著弟子們站出來作證,陸炳靈看了看這么多人,神色未有變動,但也難說他信了還是沒信。
不過這也都是乾天宗內部的說法,其他宗門的人并未看見,死了弟子的金山谷更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連弟子的尸體都還沒拿到。
“死的可是秦師兄和李師兄?!”
金山谷弟子吵鬧起來,激動地要找他們師兄的尸體。
金山谷谷主是個女修,元嬰修為,遠不及玉不染和沈南音,更無法和靜慈法宗相提并論,金山谷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大宗門。
但她面對乾天宗的時候態度不卑不亢,氣度極佳:“我宗弟子死了?不知尸首在何處,可安置了?”
她微微皺著眉,看起來也是擔憂和不忍心的,但態度可比其他弟子理智冷靜許多。
玉不染掃了掃沈南音,回道:“已經安置好了。待這里的事情了了,便將尸首交還給谷主。”
金山谷谷主點頭應下,有些臉色蒼白地說:“單憑此事也無法定論魔靈珠與這幾個魔族無關,說不定那些魔族喬裝打扮過,亦或是他們暗地里有合作。”
這些懷疑是大家的,不是她單獨一個人的,沈南音早就想到了。
“水魔和血魔勢不兩立,不共戴天,他們不會合作。”他望向陸炳靈,“這一點師尊應該最清楚。”
水魔和血魔因何勢不兩立,雙方發生過什么,經歷過當年那些事,甚至算是始作俑者之一的陸炳靈確實再清楚不過。
他靜靜看了一會自己親手養大的弟子,一言不發的樣子讓沈南音慢慢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他才說:“他們確實不可能合作。或許此事確實與血魔無關,本座也確實沒在此女身上感知到魔靈珠的氣息。”
這就是認可沈南音的話了。
鐘昔影在此刻開口:“既然魔靈珠不在她手里,那就沒有談判的必要了,直接動手吧。”
——是了,既然程雪意沒有魔靈珠,四處吸收靈脈的不是她,自然就不需要再跟她浪費時間了。
一個魔,殺了就是。
她一點底牌都沒有,還不如承認魔靈珠在自己這里,好和修士們談判羽浮光的歸處。
眼下他們不冤枉她了,她卻陷入更被動的處境,這當然不是她
所希望的。
程雪意揮出一劍,擋住了鐘昔影要殺羽浮光的靈力。
沈南音帶著羽浮光躲開兩人交手的余波,羽浮光是沒什么事,但他站在前面難免受到波及。
“你這是做什么?”
鐘昔影問的是沈南音。
程雪意的舉動很正常,她要保護她的弟弟,她的手下,可沈南音這是在干什么?
沈南音吸了口氣,將險些吐出來的血咽下去之后,抬頭接受所有人質疑和困惑的目光。
從前唯他馬首是瞻的人,現在對他充滿了質疑。
沈南音緊握劍柄慢慢說道:“鐘師叔不急出手。”
他也不管程雪意那邊是什么反應,只盯著眼前的地面輕聲道:“她雖然是魔,但至今并未真的傷害什么人,未曾釀成大禍。她竊取了白澤圖,但也愿意歸還。”
“?”程雪意腦子冒出問號,她什么時候說愿意歸還白澤圖了?
用是用完了,可她寧可毀掉也不愿意還回去,他做什么美夢?
寒林、乘霧和苦竹也都不可思議地望著程雪意。
程雪意張張嘴,反駁就在唇邊,卻在觸及沈南音緊繃的情緒之后放棄了開口。
……反正已經沒用了,要還就還吧。
雖然還回去對魔族是個威脅,可阿娘回來了,她們母女相伴天下無敵,才不怕什么白澤圖。
程雪意居然不反駁這件事,遠比沈南音提起這個更讓修士們震驚。
沈南音還有更震撼的話要說。
“程雪意最大的錯處便是竊取白澤圖,若能完璧歸趙,也算將功補過。如今天下大亂,她身為魔族,比我們更了解魔靈珠的線索,與其如沒頭蒼蠅一樣浪費時間,不如和她合作。”
沈南音語氣平穩地吐出令人錯愕的建議:“水魔早就死在當年的噬心谷大戰里,若真的有復活可能,手中定然有我們不知的底牌,這個時候多一個助力總好過多一個對手。”
有人實在聽不下去,態度極差道:“與魔族為伍,你拿我們修士當什么了!沈南音,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
“正是如此,我們是有多無能才需要跟一個魔合作,簡直令人笑掉大牙!”
“若無程雪意毀壞噬心谷封印,哪兒有后面那些妖魔逃出來的事情發生?是她先破壞封印在先,才給了他們闖破的機會,她罪無可赦,縱然有心將功補過,那也是個魔,與魔為伍無異于與虎謀皮,沈南音,你簡直是瘋了!”
沈南音面不改色道:“早在程雪意動手之前,外界已經滋生魔患了,諸位也都跟著處置過。可見哪怕沒有她,那封印也早晚會被水魔脈息破壞。與魔族合作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多年前修界曾試圖與魔族議合,最后是神愿師叔犧牲自己才將魔族封印。若無她,諸位說不定今日已經在和魔族和諧共處了。”
這話說得刺耳,陸炳靈臉色都難看起來,沈南音卻還有更多要說。
“時間不等人,多一息便可能多死一個人。程雪意是血魔的后裔,最清楚魔靈珠的特性,此處可還有人比她更熟悉的?沒有。若她肯幫忙,諸位定會事半功倍。真正作惡的那些魔族,只會比反對的諸位更害怕我們與她合作。”
“她是有錯,但噬心谷封印破損后,無數人看見她重新修復過,她真有禍世之心,完全不必多此一舉,冒險逗留。乾天宗的鎮妖塔是我親自修復關閉,從那以后日夜不怠看守庇護,絕無人可以動手腳,程雪意也不可能。那么鎮妖塔塌陷,便是有人單憑實力將其摧毀,修界能做到此事的人屈指可數。”
說到這里,他望向鐘昔影,目光如炬道:“鐘師叔,晚輩有一事想問,鎮妖塔塌陷的時候你在何處?仙牢出事的時候你又在何處?”
“你的副宮主與真正作惡的魔族勾結,在外興風作浪更早與程雪意,鐘師叔作為宮主,當真對此事一無所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