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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意倏地去看他的眼睛,四目相對,她有些心虛地轉開頭。
“啊,是因為那個……我以為那個泉水沒用了,我那個時候……”
她百般思索該怎么為自己的毫發無損糊弄過去,還沒狡辯
出個所以然,耳朵忽然被捏住。
程雪意愣住,頭沒動,眼睛轉過去,看到沈南音將她的耳環摘了下來。
“大師兄?”
沈南音認真地看著她的耳朵,摘下耳環后,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早就想這么做了。
看她為此眼睫輕顫,他才收手將耳環放下,取了木盒里的海妖眼淚耳珰幫她戴上。
幾次想要送出卻一直都沒機會送出的耳珰,終于在今夜送出去了。
果然和他制作時想的一樣,很適合她。
“很好看。”
沈南音戴好了,誠心實意地夸獎,手指從她的耳垂劃向耳珰,最后戀戀不舍地落下來。
他將摘下來的耳環放到之前裝耳珰的盒子里,蓋上蓋子,卻并未歸還主人。
“給了你新的,舊的便送與我吧。”
他垂著眼瞼,有些緊張地攥緊木盒,喃喃說道:“你給了師弟鈴鐺,但我這里沒有你的東西。我想留下,可以嗎?”
程雪意張著嘴,啞口無言,沈南音便當做她同意了。
他將耳環仔細收好,終于抬眼與她對視,正撞進她復雜的視線之中。
想到二人在耳珰之前的對話,沈南音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去提及沒有意義。如今是你我想要的結果,那便足夠了。”
“是我自欺欺人,傷了你的心,還處事不清,令你誤會我與圣女,你沒受傷便是最好。你若受了傷,才是我的不好。”
沈南音說這些話的語氣很輕柔,比夜風還要溫柔,帶著毫無保留的暖意,很治愈。
他真的很好,不管發生什么事,無論誰對誰錯,都會先檢討自己的錯誤。
對于喜歡的人,自然而然會為她辨白開解,無需她內耗什么,已經有了臺階可以下。
程雪意伸手摸了摸耳朵上那價值十萬靈石,蘊藏強大防御法力的耳珰,面色微微有些蒼白。
她突然說道:“大師兄,若以后我做了什么對不住你的事情,你會如何?”
“也會像現在這樣,說是你自己不好嗎?”
沈南音意外地望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程雪意好像很在意,急迫地盯著他的眼睛,非要等到一個回答不可。
良久,他說:“你我之間無論如何,皆是你情我愿。他日你若不愿了,是你的自由,我不會以此束縛你什么,是以談不上你會有什么對不住我。”
“那若我害了你呢?”
她的語氣有些尖銳,也沒直接說什么“殺了你”這樣的話,取了一個中和的“害”字,也算一字多意。
害他性命是害。
害他身敗名裂也是害。
程雪意靜靜望著他,沒等到他的回答,先等到了靜慈法宗的傳召。
天際邊亮起鶴吞日月的圖騰,那是獨屬于乾天宗宗主召喚弟子的訊號。
能看見的便是接到傳召的弟子。
程雪意猛地站起來,指著天上:“大師兄,靜慈法宗要見我。”
沈南音作為下一任宗主,特權極多,也能看見法宗的圖騰。
他為她高興:“你看,等到最后還是好結果。”
程雪意也不由高興起來,將剛才的詢問全都拋在了腦后,興奮地拉著他要一起去,可沈南音拒絕了。
“若我跟你一起去,豈不是讓師尊知道我們一直在一起。你不想公開,便不能這么做。”
他是不介意的,可她介意,那他就要妥帖些。
程雪意聞言就松開手,剛想說完事了去找他,便看沈南音眉目一凜。
“怎么了?”她見他還望著天空,心里不妙,難不成……
“……師尊也傳召了我。”
只見程雪意很容易理解,可還叫著沈南音就有點不太對勁。
但兩人還是愿意把事情往好處想,說不定是法宗要讓沈南音去準備收徒的事宜。
畢竟是宗主的弟子,收徒是要舉辦儀式的,不是件小事。
兩人最后并未一同前去,還是先分開之后,各自從不同的地方前往清虛閣。
等他們前后腳到了的時候,正看見玉不染跪在那里,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也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