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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掌心現出靈光,一點點結成短劍形狀,凝聚雙劍劍意,側身躲開幾乎割喉的竹葉,掠入竹林之中,頂著入骨的劇痛用雙劍將竹林全部掃平。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程雪意嘶啞地說完,在竹林盡數倒塌,再無竹葉可飛旋的時候,看見了林子后面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雙手緊握的短劍仍在,可當她真的確確實實看到那個人的臉之后,手中劍顫顫巍巍地消失了。
程雪意不想跪,可肩膀很重,脖子似有千鈞壓下來。
她咬破了嘴唇,血流出來,哪怕單膝跪地,依然不肯低下頭來。
脊背被越壓越低,她的頭卻始終昂揚,緊盯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見到本座,為何不跪。”
陌生卻極有清威的音色,是她入門五年,連面都沒資格見一次的那個人。
他終于出現了。
靜慈法宗。
陸炳靈。
你終于出現了。
程雪意知道自己在對方自報身份之后,理應低下頭來,惶恐跪拜,不勝歡喜。
可她做不到。
理智很清楚怎么做最有益,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是無法逼迫自己向這個人屈服。
這個導致了她全家悲劇的罪魁禍首,憑什么他可以受人尊敬養尊處優走到今日?
程雪意全身都在疼,頭疼臉疼身上疼,骨頭和五臟六腑都疼。
可疼痛也無法喚回她的理智,她緊盯著靜慈法宗的臉,看那白發白須之下依然年輕俊美的容顏,想到阿娘提到這個人時復雜的神色,想到她死之前那滴眼淚。
頸椎快要斷裂,程雪意一向很能忍疼也有些撐不住。
她吐出一口血,喘息起來。
肩上傳來一片暖意,熟悉的靈力從肩頭傳入整個身體,痛感瞬間消散不少,程雪意微微一頓,偏頭去看,看到沈南音的側臉。
他沒看她,也沒看靜慈法宗,他低著頭,人單膝跪在她身邊,按著她的肩膀一邊幫她療傷,一邊為她解釋。
“這是靜慈法宗。”他溫聲說道,“不是敵人,程師妹,別怕。”
程雪意是真的把靜慈法宗當成了敵人。
這真的是她的敵人和對手。
可在她的假身份上,這是不合理的。
沈南音的聲音溫柔和緩,宛轉動聽,如夜鶯出谷,喚回了程雪意那連劇痛都無法喚回的理智。
她一直不肯屈服的另一側膝蓋,終于要緩緩彎曲下來,沈南音卻在這個時候將她扶起來。
“不可。你腿骨斷了,別動。”
沈南音示意她站起來,程雪意晃晃然地站了起來,看他低頭著她那一側的膝蓋,一點點幫她接骨。
錯位的膝骨被修復,程雪意疼得悶哼一聲,沈南音輕揉她的小腿,緩解她的痙攣和疼痛。
“好些嗎?”
沈南音一向是個很好的人。
是個溫和仁善的大師兄。
他對所有晚輩弟子都好,見后輩處境艱難,渾身是傷,會照顧療傷在情理之中。
可靜慈法宗也不是蠢貨,他看得出來他對程雪意,絕不似對其他后輩那樣。
“這竟然是法宗?”
程雪意理智回歸,演技也回來了。
掃去那滿眼恨意,她茫然無措道:“大、大師兄,我,我以為,以為是有魔族潛入了弟子比選,矯飾偽裝,想要誆我做些什么,我——”
她語無倫次的樣子太真實了,配上那渾身的劃傷,滿臉的血痕,簡直可憐到了極點。
沈南音知道自己此刻該保持鎮定和克制,但她哽咽的聲音和無助的眼神都讓他沒辦法。
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不能懷疑這個人,也無法不心疼她。
“沒事。”他低聲安撫,手不受控制地來到她臉上,為她撫平臉上的傷痕。
這已經是他在師尊面前能做的極限了。
他始終記得程雪意不希望暴露兩人的關系。
“你從前沒見過師尊,拜在外門,師尊的畫像也沒機會拜見,會不認識很正常。”
這說法一點問題都沒有,外門小弟子哪來的資格拜法宗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