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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干凈漂亮的帕子,怎么可以弄臟。
他最后只是攥在手里。
“沒想到二師兄這么關心我。”程雪意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動作,“起先你陰陽我魅力真大,我還以為你是來興師問罪,覺得我在你這里沒得手,就特意去尋大師兄獻媚,謀一個入法宗座下的機會呢。”
玉不染攥緊了她的帕子,匪夷所思道:“我怎么會那么想?都跟你說了我很了解大師兄,這種事你直接開口,他肯定會拒絕,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用你說他都會去做——”
稍頓,他拉著個臉:“所以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對不對?”
程雪意笑著點頭。
所以她才在那么美麗的地方,和沈南音那樣親密地糾纏。
玉不染耳邊回蕩著程雪意問起他關于師尊收徒的問題時,他那理所應當勸她放棄的態度,當真是和大師兄完全兩個極端。
……他向
來比他更會討人歡心。
在師尊面前是,在眼前這個人面前也是。
玉不染站起來,語氣僵硬道:“藥喝完了,我也該走了,總之,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照顧我一陣子,比旁人有心,我言盡于此,你自己要有分寸。”
他轉身想走,程雪意卻在此刻說:“我對二師兄的照顧,值得二師兄為我這樣考慮,但大師兄為二師兄奪修月草,為二師兄多次善后,依然只能得到針對。其實我很好奇,二師兄為何那么討厭大師兄?”
“就只是因為他讓別人都看不見你的存在嗎?”
玉不染倏地回眸,一字一頓道:“討厭?不,程師妹說錯了,我不是討厭他。”
“我恨他。”
玉不染咬牙說了三個字就匆匆離開,并不透露內里原因。
程雪意真的有點好奇他們之間的淵源,但既然人走了,那就算了,她忙得很,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都是拿來打發時間的。
玉不染說了那么多,是不是好心都無所謂,反正她也從來沒想過真的和沈南音公開,她只要拿到白澤圖就行了。
應付他這么久,她都困了,天曉得她硬撐著和他搭話,都是為了這人可以別公報私仇,在內門比選上為難她。
確保他不會那么做之后,她一身輕松,勞累幾日,實在困倦,便靠著身邊的病榻小憩片刻。
本打算只歇息片刻就去修煉,筑基對她來說遠遠不夠,她得趕緊再轉化一點力量出來,至少要到金丹才能讓靜慈法宗對她刮目相看,收入門中。
可她真的太累了,殫精竭慮,枕戈待旦,蒲草閣太安全,太溫暖,她這一靠,居然沉沉睡了過去。
散在身側的發辮因為身子無意識地傾斜,越發靠近煎藥的爐火。
在發尾快要被火燎到的時候,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及時將火熄滅,輕輕捧住她的發辮,將它妥帖地放在了她胸前。
繡著鶴吞日月暗紋的雪白衣袂微微疊起,是沈南音蹲在了程雪意身邊。
他動作很輕,程雪意睡得熟,沒有發現。
看了看蒲草閣里現下無人,沈南音便沒有起身,順勢靠在了她身邊。
他抬手為她撫過額前碎發,看著她睡著之后異常乖巧柔軟的眉眼,拂開碎發的手便舍不得離開,情不自禁地落在她額角。
她身上的確沒以前那么冷了,蒲草閣溫暖如春,她在里面穿夏衫也不冷,靠著爐火睡著,額頭甚至微微出汗。
沈南音并攏雙指,為她將汗珠抹去,眼睛在她臉上看啊看,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從前覺得他們道不同,不相合,如何都不該走到一起。
現在想著的卻是,縱然有一日他們真的遇到不同的分岔口,背道而馳,他也會越海跨山,尋一條路和她走到一個終點。
人心或許就是如此。
從前他不懂為何有人要修無情道法,現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人若無情,便不會有被這些變換多端,都不像自己了的困擾。
難得抽出時間來看她,她在休息,這樣靜靜相處片刻,見她睡意沉,沈南音也不想打擾,他時間差不多了,也得走了。
本想留下外衫給她蓋上,但蒲草閣并不冷,她都出汗了,何必多此一舉。
最后沈南音什么都沒做,安靜離開了,來去無痕,程雪意醒來完全不知道有人來過。
三日后,內門比選終于到了,程雪意是外門弟子,要參加比選得從外門弟子的屋舍出發,所以她先離開了碧水宮。
蘇長老和張懿等幾個師姐早早為她加油助威,希望她旗開得勝,拜個好師尊。
程雪意心知蘇長老有收她為徒的意思,但她另有目標,只能裝傻。
回了屋舍,就見阿青什么都準備好了,使勁朝她招手。
“雪意,快來!要來不及了!”
程雪意跑過去,接過阿青遞來的大包小包。
“比選一共三道關卡,分別要不同的手令,都在這個小包袱里了,發下來我就替你領了。”
“還有這個,這里面都是吃的喝的,都是按你喜好準備的,說是三道關卡,走過一道恐怕都得好幾日,到那里面也沒有吃喝,你雖然筑基了,也要帶著些,萬一餓了呢?”
程雪意乖乖地把東西都背在身上,纖細窈窕的身姿背上幾個大包,看起來好像龜丞相,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