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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如含蜜糖,無比熟悉,沈南音在她臉上看到過很多次。
只是以前是對他,現在是對著別人。
以往有示好過的女子換了心儀的對象,甚至與旁人修成正果,沈南音都會由衷地為此感到高興,送上賀禮祝福。
只如今心境改變,從前所求皆為過往,所得也全都變成了所失。
哪怕人人都對他稱贊有加,美譽無邊,可沈南音清楚地知道,自己也不過只是個凡夫俗子,血肉之軀,他也會有錯落,會有得失,會有欲望。
修道要清心寡欲,他素來克制很好,但好像還是學不到師尊那樣,萬般不沾身。
他眼睜睜看著鶴車飛遠,在蘇長老放下車簾之前,程雪意終于朝外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沈南音雖然面色平靜,眼神卻有些哀婉,他匆匆轉身,與趙無眠進了祭壇。
祭壇門關上,煙霧四起,程雪意想,就算還要繼續走他這條路,也不能急在這一時片刻,等他回宗還有機會。
如今玉不染就在車上,近距離的比遠距離的更要緊。
靜慈法宗一共就這兩個親傳弟子,都年紀輕輕修到了道君,是他引以為傲的左膀右臂。
雖然她不一定是他本人的對手,但若能一舉毀掉他的左膀右臂,也能讓他很不痛快了。
想到這些程雪意就高興,瞧著玉不染的眼神也更熱情了一些。
玉不染果然比沈南音情緒外放,更好明白,她多笑幾下,他就有些受不了。
那嘴巴卻也是真的不饒人,分明說完會懊惱后悔,還是情不自禁地討打。
“笑什么笑,臉傷成那個樣子,不會以為笑得很好看吧,別笑了,用藥去!”
程雪意一頓,不笑了,也不看他了。
玉不染倒吸一口氣,見蘇長老擰眉瞪過來,張張嘴想道歉找補,可他就不是沈南音那種果決謙遜的人,道歉?不可能道歉的,錯了就錯了,大不了悄悄彌補,大張旗鼓的道歉,除非是師尊下令,否則絕不可能。
這樣的性子也多少讓程雪意有些意興闌珊。
她發現,她果然還是更喜歡沈南音那個類型。
沈南音——
她想到蘇長老與他對話里的一點,牽住蘇長老的手不著痕跡道:“長老,您之前和大師兄說話,提到他琵琶骨的傷,說是確實無礙,不知是怎么回事?”
鶴車上只有他們三個乾天宗內部的人,看她擔心,蘇長老也沒在祭壇門外那么避諱了。
“自然是因為有本門至寶在了。”她低聲道,“白澤圖能起死回生,畫骨描魂,化妖渡魔,區區琵琶骨的傷,自然是不在話下。”
……
白澤圖。
五年多了,終于從乾天宗的人口中聽到這三個字,程雪意心頭之火蹭地高漲。
她激動地想要問更多,硬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一臉憧憬道:“白澤圖!早就聽過
乾天宗有一先天至寶,是神降所賜,舉世無雙,若是有它在,那大師兄肯會沒事的!”
言語重點還是關注沈南音的身體,她拿捏的度極好,無論蘇長老還是玉不染都沒發覺。
玉不染聽她夸贊白澤圖,甚至還主動搭話道:“正是如此,動用白澤圖,死人都能給你拼好拉回來,莫說他還活得好好的。他肯定是早有這個打算,所以才毫不猶豫地自毀琵琶骨救人,你倒也不必領他什么情。”
程雪意淡淡地看過去,玉不染立刻閉嘴,轉開眼去看別處。
蘇長老笑掩唇瓣,過了一會才輕咳兩聲說:“好了好了,反正咱們不用擔心南音,回去好好安置就行,他總是能打點好一切的,莫說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程雪意默了默,強忍許久,終于還是有些不甘心,第一次觸及關鍵信息,耐不住追了一句:“可大師兄還要三日才回宗,會不會耽擱了治療……就算有白澤圖,他也會多難受幾日……”
要是乾天宗有人送白澤圖到無欲天宮給沈南音療傷,那她是不是能趁機看一眼?
她不指望這一次就能得手,至少可以先看看。
然而蘇長老卻說:“耽誤不了的。”
她語焉不詳,說完就開始教她用養顏丹,程雪意幾次欲語,最終還是放棄了。
耽誤不了是什么意思呢。
是說白澤圖厲害,不怕三日的等待,還是什么別的意思?
程雪意眸子暗了暗,心想,三日等待不耽擱,那就等等好了,三日之后,她必得第一時間接到沈南音,才能確保知道他在哪里用白澤圖,怎么用,如此好接近探查。
真是謝天謝地,他沒有答應和付菁華成親,要不然讓她為白澤圖繼續接近他,那實在太倒胃口了,就算為了計劃,她也有些接受不了。
程雪意回宗之后,直入碧水宮,碧水宮的師姐們都不曾對她的臉傷圍觀議論,張懿師姐還特地送來了自己制的生肌丸,配著養顏丹效用更佳。
若非身份有異,她是真的很喜歡這里,只是她未來注定要辜負這些真心。
要是當年……她生在乾天宗,是他們真正的師妹,或許就不會有那么多的糾葛與煩惱了。
夜色深了,程雪意卻睡不著,她算著時間,三日已經到了,沈南音天亮就該回來了。
……他天亮會回來吧?他不會等到晚上才回來吧?
可惡,他倆也沒有聯系方式,傳音符是內門弟子才能在太玄宮領到的東西,她在外門,最多用自己種的靈植來傳遞一些消息,可這根本不能跟沈南音聯系上。
程雪意實在睡不著,輾轉反側不如快速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