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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意擰緊眉頭,沈南音一睜開眼,周身戰意激得她情不自禁后退許多。
她不得不慶幸自己剛才沒來得及出手,如若不然,還真是沒把握將他拿住。
心神不寧間,有一只手攤開在她眼前,那白皙的掌心躺著一顆染血的靈丹。
“修月草沒了,遍尋不到,但我挖了那顆火靈龍的靈丹。”
沈南音聲音沙啞,滿含倦意道:“成了氣候的靈物靈丹,用來洗經伐髓最好不過,你煉化了它,該能生一顆純凈的火靈根。”
……
何止是生純凈的靈根,整個人都會脫胎換骨,修為大增。
這東西不知比修月草好了多少倍。
程雪意闔了闔眼,沒有立刻接過來。
沈南音看了她一會,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溫和地笑了笑道:“程師妹,師弟的傷要緊,我會管,你的難處既告知了我,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我說過會為你另尋他法,如今也算言而有信,說到做到。”
“你們于我來說,并無親疏分別,都一樣重要。”
“……”
程雪意自幼體寒怕冷,不知為此吃了多少苦頭。
雖然也怕極熱,但火靈龍的靈丹若能徹底煉化,便可隨心控溫,絕對是件對她有用的好寶貝。
沈南音確實說過會為她找別的仙草輔助修煉,甚至灌頂筑基,如今拿到火靈龍的丹,算是超額踐諾了。
她終于伸手接過那染血的靈丹,以她的眼力,足以辨別靈丹不假。
沒了靈丹遮掩,她還看見沈南音掌心刺眼的刀傷。
絕對有人趁他對付靈龍偷襲過他,對方可能還逃掉了。
但他只字不提取丹艱難,只解釋對師弟師妹沒有厚此薄彼,說她和玉不染一樣重要。
程雪意忍不住問:“那你呢?”
沈南音目光不解地望著她。
程雪意問得更清楚了一些:“我們都重要,那你自己呢?”
沈南音怔住,沉默下來,半晌,他溫聲道:“我不重要。”
程雪意聞言直接笑出聲來,如同聽見什么好笑的笑話。
“大師兄,是誰教你的,別人都重要,就你自己不重要?”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遍體鱗傷的男人:“靜慈法宗是修界第一人,這也是他的觀念嗎?”
不待沈南音回答,程雪意就尖銳道:“若這是他教你的,那當年陸神愿獻祭噬心谷的時候,他怎么不代她進去呢?”
她的語氣傲慢刻薄,念到靜慈法宗和陸神愿的名字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沈南音捂著心口站起來,兩人視線對調之后,高高在上的人并沒變成他。
程雪意仰視沈南音也不會顯得卑微,仍是□□的那個。
“程師妹還真是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沈南音簡單地給自己療傷,平靜說道:“不可妄論前輩,無論師尊還是神愿師叔都不行。此地只有你我,我能不予追究。可出了王母山,回到乾天宗,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聽到你這樣說話,都會給你帶來滅頂之災。”
“若旁人為此將你帶到我面前問罪,我很難不懲處你。”
鑒于她完全不聽他的話,他只能把危害說得更清楚一些。
她若害怕了,應該會有所收斂。
程雪意卻無語道:“這里不是只有你跟我嗎?我是瘋了才會在乾天宗里說這些話,我也不會和別人講這些。”
沈南音整理腰封的手頓了頓,稍縱即逝,看不出任何異樣地繼續打理自己,姿態愜意舒展得仿佛優雅美麗的白孔雀。
程雪意看得心煩,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焦躁道:“我爹娘去的早,但他們都教我,這世上沒有什么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
沈南音注視著被她緊緊抓住的手腕,感受她身體的冰冷,想到火靈龍的靈丹,他看見它的第一眼就決定要給她拿到。
雖不曾探查經脈確定,但他直覺她的體寒不只是修為低怕冷。
畢竟被火焰包圍的時候,她身上也不見多么溫暖。
有了火靈龍的靈丹,定能大大改善她的身體狀況。
“沈南音,不管誰教你將自己置之度外,你都不能真的這樣想。”
程雪意實在看不過去他這樣的態度,難得發一次善心,便算是回報一下這靈龍丹吧。
他在噬心谷降靈那么多年,讓爹娘和她受盡苦楚,為此怎么報復他都應該。
她從不曾對利用沈南音懷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她今日確實也得了他的恩惠。
程雪意這個人恩怨分明,以后有的是他身敗名裂的時候,現在拿了這顆丹,她不介意回贈他幾句無關痛癢的箴言。
“大師兄,你要記住,別人都是次要的,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人活一輩子是為自己,不是為宗門,也不是為了其他任何人。不要等隕落的時候看見走馬燈,才遺憾此生從未為自己活過一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程雪意頭頭是道地問沈南音:“不如我來問大師兄,你有最喜愛的食物嗎?最喜歡什么顏色呢?你修冰心劍訣第九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有沒有覺得累,想要放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