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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如果。
陸熠的嘴角拉成一條直線,雙手在膝蓋上按的死緊。向母看不下去,撇開頭,向父對他擺擺手,朝陸熠身上的椅子走去。
只是這短短幾步路,他走得艱難,坐到椅子上時,人像老了一歲般,但他的語氣還是難以掩蓋的兇。
“你生病了?”向父的嗓音里暗含嘲諷。
陸熠回復得很快,話也很多,盡可能全面地說道,“受了點傷,陷入狂暴了,目前在休養。”
向父高頻率地眨眨眼,眼角處的溝壑層層疊疊,他才五十多歲,頭發卻白透了。
他語調拔高,“狂暴?你也有今天。”
陸熠抿唇,心像沉入水底,窒息感快速上涌,全身從腳開始發麻。他說,“是。”
向父偏開頭,不看他了,“你給屋里弄這么黑做什么?假裝懺悔?你心里真的有我們向霖嗎?”
陸熠的唇抿得快融到一起,他張張嘴,面對向父的指責,頭垂得更低。
“有的。”他記得向霖,他比任何人都記得向霖,對方最后的體溫在他后背上久久不散,但時間長了,越來越涼,涼得他命都冷了。
“有他,你怎么眼睜睜看他去死?”向父的胸口劇烈起伏,直白不加遮掩地說出年年都要罵的話。
陸熠猛的站起身,他身子還虛弱,踉蹌一步,直挺挺就要跪到向父的身前。
向父冷聲,“少給我來這套。”
陸熠定住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亂動。
向母見狀,忙走上前,搖搖頭,眼里滿是淚水,她說,“算了……阿霖走了那么久,多說無益,還是跟往年一樣吧。”
向父氣的不打一處來,陸熠忙道,“生活費我會定時打給您的,不夠了隨時找我要。三天后的祭日我也在安排了,到時候會囑咐人去接您二位。”
向父吹胡子瞪眼,又無話可說。
他錘了兩下桌面,對哭哭啼啼的向母指指點點,又看向陸熠,罵罵咧咧,“活著吧,別讓我們向霖白死了,你死了,誰給我兩錢。”
陸熠順從,肩膀在向家父母身前直不起來,他說,“是。”
向父冷哼,“沒話跟你講,走。”
說著他便提步往外走,陸熠見狀便要跟,向父嘴快,“少跟來,你是想給我早點送走嗎?一個瞎子還送什么人!”
陸熠停下了,不會說話的他聽著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在病房門合上的時候,終于如坍塌的高樓大廈,轟然落地。
幸好還能補償他們。
陸熠的悔恨因為向父向母的責怪終于找到發泄口傾瀉而出。
萬幸還能補償他們。
“大概就是這樣。”陸母目光幽幽,垂眸望杯底的茶水,她似乎透過這平靜的水在看什么,虞吟不知道,他只明白,這口飯他一點也吃不下去了。
他嘴唇張合,好一會才囁嚅道,“為什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