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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冉把臉一沉,說道。“你當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出爾反爾?”
他是使性子使慣了,也不想想眼下是什么地兒,自己又是個什么身份。幸得眾人都看著狼爺的面子,所以對他也是百般地順從。
其實花冉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記得以前小狼活著的時候,總惦記著要娶自己過門兒。每次說起來,都會露出一副美滋滋的模樣來。就是上次在那破廟里的一晚,他還偷偷叫自己娘子呢。可是轉眼間,這么個大活人就死了。而且臨死時候還惦記著要給自己找個伴兒,好有人陪著自己過下輩子。一想到犬牙當時的神情會是怎樣的黯然,花冉這心里頭就揪起個疙瘩來。
在花冉的一再堅持下,靈棚硬是被改成了喜堂。他自己也換上了一身紅,還叫人給犬牙穿了一身紅。你說哪有給死人套一身兒紅的?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可這花冉認準的事兒,任誰也攔不住。
就這樣,鹽幫總舵從喪事搖身一變又成了辦喜事。大喇叭嘰里呱啦地吹開了迎親的曲兒,喜堂中間兒還擺著口大棺材。就這場面,世人都沒見過。所以大家都來湊這個熱鬧。想不喜慶都難。
漕鹽兩幫的各個分舵也都想來看個究竟。誰都想看看這漕鹽兩幫的總瓢把子到底在葫蘆里賣什么藥,怎么一會兒喪事一會兒喜事地折騰。
花冉正兒八經地迎賓待客,然后正式宣布今天是自己跟狼爺的婚事。他再怎么陰柔也是男人,誰能看不出來?大家伙兒都你瞧我我瞧你得鬧不明白。
花冉端著酒杯站在席前沉默良久,隨后竟情不自禁地把往事一一道來。講他倆的初次見面,講他倆是怎么打到一塊兒的又是怎么越打越熟悉的。有時說到幼年的一些荒誕事,也會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有時講到傷神處,他又獨自出神兒。
席上坐著的都是老走江湖的人,早看出他神情不對了,所以也都老老實實地聽著,沒人出來抬杠搭茬兒的。就在過去這五年里,江南這片兒都快被犬牙給攪翻天了。誰不知道他狼爺的狠,誰沒見識過他狼爺的手腕兒?現在就算人死了,一聽狼爺的名號,他們就都懼了三分。所以就是有那么兩個半想挑事兒的也都沒敢動地方。
花冉其實是不打算活了,所以今天把這張臉也豁出去了。反正親也成了,又何必遮遮掩掩,干脆就說個痛快。他又喝了一杯,然后端過交杯酒搖搖晃晃地來到棺材前。沖著棺材里躺著的人說道。“小狼,你不是想名正言順地娶我過門兒嗎?現在你得償所愿了。你怎么不笑?怎么不說話?小狼!”
胡爹等人站在一邊兒都藏紅了臉,心說這花小爺今天是怎么了?還嫌丟人丟得還不夠大嗎?小桃趕緊上來拉花冉。“小爺您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還沒喝交杯酒!”花冉連拉帶拽地硬把犬牙給撈了起來。
這下可把在座眾人都給驚呆了。人常道死者為大。又哪有這么折騰死人的呢?
花冉可不管那些,他踮起腳尖跟犬牙連摟帶抱地,非要喝了這兩杯交杯酒不可。
“小爺,小爺行了。”小桃緊往后拉花冉。大家伙兒也都上來幫忙,一邊說。“小爺您喝多了。”一邊兒往下拖他。其實這是給他個臺階下。可花冉就這脾氣,你越不讓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
花小爺今天又上來了蠻勁兒,一邊往犬牙身上撲一邊嚷嚷。“我就是愛他!怎么了?是男人怎么了?死了怎么了?我花冉,今生今世,非嫁他不可!你們別拉我!”
就在大家伙兒忙活的時候,狼爺————動了!
不知情的人都嗷地一聲竄出去多老遠。這玩意兒也真嚇人啊。大白天的,死人穿著一身紅詐尸。擱誰看了不得頭皮發麻,后脊梁骨冒寒氣兒?
花冉也是一驚,可隨后又喜出望外。抱著犬牙感慨萬千道。“你真的詐尸了?你真的詐尸了?果然給你穿紅的沒錯!”
在場眾人無不巨汗滿頭啊。心說這位小祖宗真能捉啊。敢情兒他是早就打算好了讓死人詐尸啊?
犬牙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就樂呵呵地盯著懷里的人瞧。花冉這會兒喝得半醉半醒的,小臉兒粉紅。真是誘人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