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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追出來安慰自己討厭的人，你人還怪好的。”

“不是。”周億拉住了沈珩的手腕，強迫他轉過身看著自己。

“你看著我。”

沈珩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很淡，看著周億的雙眼里卻滿是濃到化不開的難過。他像斬首臺上等著巨刀落下的犯人，靜靜地等著周億宣判結果。

無罪釋放，或者，斬立決。

周億呼出一口濁氣。

“如果我真的討厭你，我怎么可能希望自己不是同性戀，我想跟你過年。”

說出這幾個字后，周億忽然覺得放松了許多，整個身體都輕快不少，他抿抿嘴唇，咽下口中分泌的多余口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珩。

沈珩過年不回家，他們都在上海，不會被沈珩的媽媽發現的。就讓他短暫的逃避一下現實，車到山前必有路。

比起那些他所預見的情景，更讓他害怕的是沈珩難過的背影，是他低落的語氣，是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選他。

“嗯。”沈珩應了一聲。

“不是可憐我那這是什么？我應該怎么解你這個行為，在我面前關閉了四年的門，現在要打開了？為什么呢？”

周億猛地一僵。

“你為什么覺得我在可憐你，你是沈珩，你有什么需要我可憐的地方嗎？”

沈珩癟著嘴：

“我覺得不被周億喜歡的沈珩，挺值得可憐的。”

周億搖了下頭。

“可是，你不可憐啊。”

“什么？”沈珩瞳孔瞬間放大。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周億也說不上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沈珩的，或許是被人在網吧里戲稱“上路雙子星”的時候，又或許更早，在沈珩把一條腿擠進門縫里的時候。

所以沈珩的確一點都不可憐。

因為喜歡沈珩，所以在沈珩母親說出那樣的話時，他連一句辯駁都說不出口。他不可能不喜歡沈珩，也不可能不為沈珩考慮。沈珩媽媽說的那些場景，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難過。

他一直以為，他做的事情是為沈珩好，以為沈珩會一點一點不喜歡他。

他以為自己最沒辦法接受的是沈珩難過，為此寧愿讓沈珩舍棄自己。

但現實給了他響亮的一耳光。

原來，沒有他，沈珩才會真的難過。

“如果你覺得，不被我喜歡就很可憐的話，那你一點都不可憐。”周億笑了一下，摸索著找到沈珩的手，一點一點和他十指緊扣。

周億薄唇微啟，他向前一步，拉近自己和沈珩之間的距離。

無論何時沈珩的出現總能帶給周億驚喜，無論是十幾歲，還是現在。沈珩有能力讓他在賽場上重新復活，也有能力讓他重拾勇氣。

周億微微側頭，在沈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喉結，問：“沈珩，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