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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笑,“對了,在下屋中還有幾十袋馬奶酒。這馬奶酒在此處也不算是稀奇,只不過離了漠北,便難以再喝到了。”
程不漁起身拜謝道:“既如此,那便多謝趙兄了。”
城外荒野寂寥,風雖已小了許多,可還是凜冽無比,依稀還帶著些許血腥之氣。
三人三馬遠在黃沙里,馬蹄踏出的腳印筆直而漫長,通向一處破舊而孤獨的木屋。木屋四周荒草萋萋,荒草之中,立著一塊破舊的墓碑。
院中左側,有一個簡單卻寬敞的馬廄,這馬廄比人住的屋子還要寬敞兩倍不止,兩匹高頭駿馬正在廄中低低嘶鳴,踢著腳,院中到處都是風沙,木桌上已落滿了厚厚一層沙土,而這兩匹馬卻通體油光發亮。
趙治策將筐簍中綠油油的蔬菜倒進馬槽,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道:“這兩匹馬,曾是我與飛羚宮宮主的座駕。現如今人已故去,我只能是睹物思人。”
程不漁將兩匹瘦馬牽入馬廄之中,一匹駿馬人立而嘶鳴。
蒼穹漸漸已自昏黃變為墨黑,在這荒野之中,無處不透著寒意。
月冷,風冷,燭色更冷。
子時未到,本是人跡罕至的屋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幽幽的歌聲。這歌聲空靈、綿長,似一個迷失在荒野中的旅人在這夜深風冷中訴說著自已的凄迷與孤苦。
秋風起荊中,赤竹生漠北。月出孤城寒,淚灑冷冢碑。
沈璟彥睜開眼來,翻身坐起,跨過仍是沉睡不醒的程不漁,來到窗前,默默尋找著這歌聲的來源。
可這茫茫黑夜、瑟瑟風中,莫說是人影,就是馬影,也看不到一絲一毫。
可那歌聲依舊回蕩在夜色中,已反反復復、悠悠唱了三遍不止。
“找到了么?”
程不漁不知何時已經爬起,呆呆立在了他身后,將腦袋湊在了他的耳旁。
沈璟彥渾身一凜,蹙眉道:“你能不能……”
“噓!”程不漁示意他噤聲,“你看那邊,是不是有火光?”
沈璟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果真似有點點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似有若無,愈來愈近,時不時還傳來幾聲獵犬的吠叫。
而那歌聲,也恰在此時戛然而止。
那一叢叢火光越來越近,越來越明亮,在無止境的黑夜之中格外耀眼,直奔著這木屋而來。
沈璟彥立即警覺起來,低聲道:“快把面巾帶上,快!”
二人匆忙戴好了面巾,遮住自已的面孔,而此時,趙治策也已驚覺起身,望著窗外的火光,沉聲道:“是赤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