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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耳畔模模糊糊地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喘息聲。

程不漁只覺得臉上酥酥麻麻，緩緩睜開眼來，狗蛋正立在一旁，不停地舔舐著他的面頰，溫熱的鼻息呼在他的額頭上。

“狗蛋……你沒死啊！”

他驚訝不已，“騰”地坐起，卻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已正身處一片茫茫雪海，放眼望去，周遭竟然連一棵草、一棵樹都沒有，視線所及之處，除了白雪，還是白雪，直映得人眼睛發(fā)花。

細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睫上，很快便化作了一滴小小的水珠。凜冽的朔風吹透了他單薄的衣衫，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身旁，沈璟彥突然猛烈咳嗽了起來，還未等意識完全清醒，便吐出了一大灘水。

程不漁忙道：“沈璟彥，你還好么！”

沈璟彥似壓根就沒聽到這句話。他在雪地中勉強支撐著身體，重重喘息，透骨的寒意讓他瞬間完全清醒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周圍。

天地何其蒼茫！

“這是哪里？”他失聲道。

程不漁將他拉起，不確定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恐怕，還在那大陣之中。”

“……那座山呢？”沈璟彥環(huán)顧四周，疑惑不解。

程不漁低聲嘆道：“恐怕那壓根就不是一座山。”

“不是山？”

“是也！我猜，那是一個陣眼。”

一陣風過，沈璟彥倒抽一口冷氣。此時此刻，二人站在這茫茫雪海中，方向不分，蹤跡難辨。

不遠處，他們的葫蘆船也倒扣在雪地里，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我從未……從未見過如此厚的雪。”沈璟彥嘆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祈雪陣么？”

程不漁回憶道：“師父曾經(jīng)說過，傳說鬼谷子所創(chuàng)‘天地四陣’，乃凌風陣、奔雷陣、沐雨陣和祈雪陣，此四陣有呼風喚雨、譴雷造雪之奇效，世間罕見，原本以為它只存在于傳言中，沒想到竟真的出現(xiàn)在咱們眼前！”

說到這里，興奮、驚嘆與惶然同時交織在他心頭，他的心竟然怦怦狂跳起來。

沈璟彥微微頷首，沉聲道：“天地四陣本質(zhì)乃虛無幻象，迷惑心神，咱們莫要掉以輕心。”

沈璟彥支著銀槍，程不漁撐著玉竹棍，二人一前一后，在雪中艱難前行。這雪的深度已沒及膝蓋，一腳下去，甚至還不能踩到底。

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是爬。

無邊無際刺眼的白，冰冷刺骨陰寒的風，讓他們有些頭暈目眩。

如果，這是鬼谷子的大陣，那這玄溪道人陸旸，難道就是鬼谷子的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