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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歸人
深夜時分,天色如墨。烈烈風勢挾著漫天飛雪吹拂肆虐,為正值凜冬的京城天候再添了幾分刺骨冰寒。
可迎著這樣如刀割面的風雪,擎云侯府正門前,僅以一襲輕裘裹身的俊美男子卻對此恍若未覺。他只是定定望著身前已然系好御寒披風準備離去的俊朗青年,容色溫和卻難掩擔憂:
「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
青年笑著搖了搖頭,微染酒意的俊顏紅潤而明艷,「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光磊哥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就算比不得師兄的身手,些許自保之力還是有的……若堂堂靖寒山莊之主連吃酒吃晚了都還需人護送回家,傳出去豈不教人笑掉大牙?」
「那又如何?」
聞言,俊美男子——擎云侯白冽予有些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且不說今日本就是我作東邀你過府的……單以你我的情分,做師兄的多護著師弟一些不也是理所當然?」
「師兄……」
「實則按我之意,你都已待到了這個時候,直接在府里歇著也就是了,斷沒有冒著如此風雪之夜回去的道理——難得有機會,你難道就不想同師兄歇在一塊兒,回味一下往日的抵足而眠?」
「想是極想的……可我出門前畢竟只留字說了同師兄吃酒的,也沒提過要留宿,自然不好貿貿然住下,讓曄因我的任性而擔憂操煩——」
「即使他沒親自來接你,更連遣人詢問關切一下都不曾?」
凌冱羽婉拒的態度堅定依然;可俊容之上原帶著的幾絲笑意,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些許連他自個兒都未有覺察的淡淡苦澀……如此模樣讓瞧著白冽予雙眉微擰,不由一句淡淡質問脫口,中斷了眼前青年下意識地替某個男人辯解設想的言詞。
「就算你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不至于在京中出什么岔子,可他這般對你,卻終仍是太輕忽慢待了些——要知道,伴侶之間,這點用心乃是應盡之義,就是再怎么貌合神離的夫妻都曉得要擺個態度做個樣子,怎么出身名門,自來最重規矩禮儀的西門谷主卻反倒疏忽了?也不知他是真忙得連你的事兒都無暇留心……還是真如此自信,覺得就算對你不聞不問,你也不會就此舍下他不管?」
——又或者……是根本未從心眼里將眼前人當成「夫」或「妻」對待,所以才會疏忽了這應屬理所當然的「小事」。
白冽予雖替師弟深感不平,卻畢竟沒有拆散二人的意思,故最后的那番思量也只是在心底徘徊了陣,而未真正宣之于口。
只是他忍住了不提,卻不代表聽的人不會順藤摸瓜地聯想到這些……想起去年底得知情人又一次失約時的悵惘空落,以及入京至今始終如鯁在喉的幾分不安與迷茫,凌冱羽音聲微咽,卻仍是逼著自己搖了搖頭,出言否定道:「曄不會這樣的。」
「……你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么?」
「師兄——」
「認為你們之間什么問題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