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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妙伽怔了怔,將眼前的陳四爺和上輩子的陳四爺突然就聯系在了一起,是了,上輩子她死的時候陳四爺已經是準百戶了,只要通過兵部的考核,他就能擺脫軍戶,成為朝廷正式官員了。
她將陳語嫣送回來時沒有想到,可是她現在想到了,內心沒有驚喜是假的,可她還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又將懷里一直藏著的半個餅拿出來放到一旁便出去了。
一行人在太原府驛站休整了一夜,又被官差催促著上了路,天氣越來越冷,官差也想早點將人送到好趕回京城過年,所以后面的路更是緊趕慢趕了。
眼瞅著第一場雪降了下來,氣溫一下子低了起來。陳家幾十口人還穿著單衣,有年紀大的便受不了了。
四房太太身子虧的厲害,一路上挨餓受凍,剛出太原府便咽了氣。陳語嫣發燒未愈也顧不上和江妙伽斗氣了,抱著四太太的尸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路上死了犯人再正常不過,帶頭的官差只是在隨身攜帶的人員簿上登記一下,便讓人將四太太抬走。陳四太太還活著的時候陳四爺還有點人氣,現在陳四太太死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生機全無。
陳語嫣抱著陳四太太的尸體不撒手,對過來抬尸體的官差更是拳打腳踢,若不是陳四爺突然驚醒拉住她,恐怕陳語嫣一條小命也得讓官差給抽沒了。
其他四房的人似乎都有自家的打算,都冷冰冰的看著四房的遭遇,以前頗為疼愛陳語嫣的三房太太也沒了聲息,似乎所有人都等著陳語嫣也死去,好多分些銀兩。
自然,他們都不知道江氏的打算,若是知道了,定會和江氏拼命不可。
出了太原府到了一小縣城,許是官差也知天氣冷了,怕凍死的人多了,便暫時駐扎在小縣城,給這些犯人一個買棉衣的機會。
只不過可別指望能放任他們去逛街買衣服,官差只是派了個人出去,將縣城成衣鋪的掌柜的叫了來。
成衣鋪的掌柜的一聽有買賣,聽官差的話也知道只是些充軍的犯人和家屬,便取了店鋪內一些賣不出去的或者下等布料的棉衣,讓店里的二掌柜帶著來了。
陳家人本來挺高興的,可以有棉衣穿。當然這只除了江氏。
給這么幾十口子人準備棉衣,那得花多少錢啊,江氏心疼的難受,可到了這個地步天氣太冷,她也不能看著這么一幫子人凍死啊。
江氏想了想,便不動聲色,也許這些人里出來的時候偷偷帶了銀兩呢。
成衣鋪的活計和二掌柜的來了,一看這一大家子,落魄的樣子,頓時心里一涼,就這樣的人家還能拿出錢來買棉衣?
可人已經來了,也不可能不賣,反正價錢在那,若是這幫窮鬼出不起錢,他再帶回去便是了。
官差將所有人聚集起來,揚聲道:“越往肅州走,天氣越冷,我們哥兒幾個也是好心,找來成衣鋪的人,你們若是有閑錢的就趕緊買件棉衣穿,省得沒到肅州的就撂了蹶子。”
所有人早就凍得難受,年紀小的一路上膩膩歪歪哭著喊著有大人抱著還暖和些,可這些大人卻凍的不輕啊,早上聽說這事的時候還不敢相信,可現在人成衣鋪的都來了,他們這才信了。
可是來了又怎么樣,身上那點東西,他們原想著到了肅州給家里謀個好地方來著,可棉衣也不能不買啊,總不能人還沒到地方便先凍死了啊。
所有人,那女老少幾十口子人,紛紛滿含期待的看向江氏。
是啊,臨出發時江家那個沒被發落的江沉給了一百兩銀子呢。
這一百兩銀子合該給他們這幾房買棉衣才是。
可江氏卻不舍得的,冷著臉當做看不見。
她也很冷,她也想買棉衣,可她想等所有人買完之后再買。
陳嫣紅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娘,小聲道:“娘,我冷....”
她早就發現江妙伽身上的那件薄夾襖了,可惜她娘不讓搶,否則她早就搶來自己穿上了。她知道她娘的顧慮,看她哥現在的樣子,少不得傻了,若是傻了以后還得讓江妙伽給她哥當媳婦生兒子延續香火呢。
所以陳嫣紅才忍著嫉妒,讓江妙伽的夾襖保存了下來。
而現在,他們有機會買棉襖了,這么冷的天,這么糟糕的環境,她早就不記得大家閨秀的矜持了,現在給她一件破襖,她也愿意穿在身上。
江氏不等她說完,捂住她的嘴低下頭去,她才不想當這個冤大頭呢,那些人冷了自己拿錢買去。
其他幾房太太一看江氏這架勢,便知她想獨吞那一百兩不愿拿錢出來買棉衣。二太太姚氏尖著嗓子叫道:“大嫂,臨走的時候江沉不是給了咱們家一百兩銀子嗎,大嫂難道不打算給我們這幾家分分?”
一百兩銀子,每家少說也能分得二十兩,二十兩銀子買些下等的棉衣棉褲,許還能剩下幾個。
☆、第八章
可江氏卻并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了,若說最開始的時候她還想著每家分個十兩或者二十兩的,那么現在她一文錢都舍不得往外拿了。
陳二太太將江氏變幻莫測的表情看在眼里,頓時急了,她用眼睛示意三太太和五太太道:“三弟妹和五弟妹,你們就不說句話嗎?這銀子要來可不只是給我家人買棉衣啊。這么冷的天咱們大人都受不住,孩子能受的住嗎,再這么下去不用到了肅州咱們就該凍死了。”
三太太和五太太瞅瞅自家滿含期待的孩子們,沒法也只能對江氏道:“大嫂,江沉給的銀兩,怎么說也該有我們一份吧?再者說了,就算江沉是您的侄子,可咱們并沒有分家不是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大房好歹和江家是姻親,可我們呢,卻完全無辜啊,大嫂,咱可不能這樣啊。”
江氏被她說的臉上紅一陣青一陣,任憑他們怎么說都不愿意給,她張口道:“自抄家的時候就分家了,這銀子想都別想。”
二太太急了,蹭的站起來,卻問陳宇道:“大哥,你是一家之主,你說句話。”
“說什么?”陳宇淡淡的看了眼二太太,“她侄子給她的,又不是給我的。”他才管呢,不給最好,都到這種地步了,親兄弟又怎么樣,誰都沒有自己重要沒有自己兒子重要。
“你們!”二太太氣急。
陳二爺和陳三爺以及陳五爺也站了起來,這么冷的天穿著單衣莫不是凍死?可他們大哥大嫂卻擺明了不愿意拿錢,三兄弟合計了一下,一起到了陳宇和江氏跟前,“大哥,這錢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陳宇有些怕了,瑟縮了一下眼神閃爍問道:“你、你們想干嘛,我是你們大哥!”
陳二爺冷笑:“現在知道你是大哥了?你看看你那些侄子侄女,凍成什么樣了?你就忍心?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兄弟親侄子凍死不成?大哥,咱們可是一個娘生的!”
陳二爺和陳三爺都是和陳宇一母所出,說出這話陳宇確實不能反駁。
陳三爺也道:“就是,大哥,若是不給我們買,那么你們家也不要買了,否則,哼,買多少我們兄弟幾個搶多少。”親大哥都不把親兄弟看在眼里了,他們又何必給大哥面子。
“你們!”一旁的江氏也有些怕了,她環顧四周,發現另外幾房的孩子都凍的瑟瑟發抖,幾個大些的更是有些仇恨的看著他們,似乎他們一不答應,這些人就要上來撕了他們是的。況且他們大房本就人丁稀薄,若是真和這幾房起了沖突,他們大房可不占優勢啊。
陳宇抿了抿唇,臉漲的通紅,他轉頭看向江氏,將氣撒在她的身上:“你怎么做大嫂做大伯母的,看著孩子們受委屈,還不趕緊將銀子拿出來給大家買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