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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兩位校方負責人的臉色青白交加。
周自珩安靜地坐在一旁,手指輕輕點著膝蓋,目光落在藍若沉靜的側臉上。程煜的爆發在他意料之中,而這番話,也確實省了他不少事。他看見藍若放在膝上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校方負責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本想故技重施,用“需要進一步開會研究”、“走正式流程需要時間”之類的托詞暫時糊弄過去,再見機行事。但程煜顯然不是能被“拖”字訣打發的人。他直接起身,走到會議桌前,手指敲了敲光潔的桌面:“既然事情很清楚,責任很明確,藍老師的貢獻和我的過錯都擺在這里,不如現在就把處理意見初稿定下來。也省得各位領導再多費心‘研究’。”
在他的強勢注視和寸步不讓的態度下,校方負責人無奈,只得現場草擬了一份處理意見。核心內容無非兩點:對程煜私自外出、引發險情的行為給予警告處分(留校察看,以觀后效);對藍若老師在此次突發事件中保護學生的英勇行為予以通報表揚,同時因其在帶隊期間存在一定監管疏漏,予以通報批評,并建議其“暫時離崗,深刻反省,加強學習”。
這份處理意見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輕描淡寫,程煜的處分后續完全可以“表現良好”撤銷,而對藍若的“通報批評”和“離崗反省”,在程煜的強硬姿態下,幾乎等同于帶薪休假養傷。那位原本想趁機將藍若這個“不確定因素”清理掉的王主任,此刻臉色鐵青,他之前判斷藍若無甚背景,鐘書宇助理那次或許只是誤傷,如今看來是大錯特錯。
程煜仔細看完,確認沒有文字陷阱,直接用手機拍照存證,抬眼看向負責人,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這份初稿,我希望就是最終結果。如果后續有任何‘出人意料’的改動,或者讓藍老師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對待……我想,不僅是我家里,輿論也會很關心圣暉是如何‘表彰’舍己救人的老師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校方已無力回旋。負責人勉強擠出笑容,連連保證會按此辦理,并會盡快安排對藍若老師的慰問。
離開行政樓,程煜像是打贏了一場硬仗,精神了些,對藍若說:“藍老師,后續復查和康復的醫院我已經聯系好了,是市里最好的康復中心,設備和技術都是一流的。你安心養傷,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藍若看著程煜眼中不容拒絕的熱情和那依舊濃重的愧疚,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轉,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確實需要盡快恢復,虛弱的身體是最大的拖累。“謝謝,程煜。不過我得先回住處拿些換洗衣服和必需品。”
“我送你!你手不方便,我幫你拿東西。”程煜立刻接話。
藍若還想婉拒,程煜家的車就已經在面前停好。她無奈地看向周自珩,周自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在說“隨他吧”。
叁人上車,藍若還沒開口,周自珩已經報出了一個準確的小區名和樓棟號。程煜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詫異,隨即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混合著探究與隱隱嫉妒的郁色——周自珩怎么會知道藍老師住哪里?
周自珩將程煜那一閃而逝的郁悶盡收眼底,心中無語。何止我知道,衛鋒也知道,他甚至還“受邀”進去“參觀”過。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刺激程煜。
車子駛入那片老舊小區,斑駁的墻面、雜亂的電線、擁擠的巷道映入眼簾。程煜眉頭皺了起來,直言不諱:“老師,你怎么住這種地方?環境也太差了,安全嗎?對你恢復也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