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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衛鋒同學。”藍若說。

衛鋒撇了撇嘴，目光瞟向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靜靜看著這邊的周自珩，正想開口說“別謝我，要謝就謝……”，卻被周自珩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截住。

他嘴邊的話轉了彎，變成了：“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走吧，我送老師回去。”周自珩不再看那燃燒的鐵桶和陰影中的人，轉身徑直朝倉庫門口走去，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

離開倉庫，那輛黑色的奔馳G已經調好了頭。周自珩坐在駕駛位，側臉在儀表盤微光下顯得輪廓分明。藍若用沒受傷的右手拉開車門，坐進后排。慢她一步的衛鋒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

車內異常安靜，出色的隔音將風聲和路噪過濾得極其微弱，只剩下空調系統輕微的送風聲，以及三個人彼此間清晰可聞的、克制的呼吸聲。

車子在那幢老舊小樓下穩穩停住。藍若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刻推開。她抬起眼，目光穿透車內昏暗的光線，透過后視鏡，精準地捕捉到周自珩的視線——他正看著擋風玻璃前沉沉的夜色，眼神深不見底。

“周自珩，”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鄭重，“謝謝你。”

周自珩的睫毛似乎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只是那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略微收緊了一瞬。

藍若推門下車，身影很快融入單元門的陰影中。

直到那扇老舊的單元門發出“嘭”的輕響關上，衛鋒才收回目光，看向駕駛座上依舊維持著原來姿勢的周自珩，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氣息。

“周少，”他用了偶爾打趣時的稱呼，帶著探究，“你那是什么表情？”

“哪有什么表情。”周自珩淡淡道，話音剛落，卻毫無預兆地猛地一踩油門！

性能強悍的越野車低吼一聲，驟然竄出，強大的推背感讓毫無準備的衛鋒身體狠狠向后一撞，肩背結實地砸在真皮座椅上，腦袋也因慣性往后一仰。

“我靠！”衛鋒猝不及防，穩住身形后，沒好氣地瞪了周自珩一眼，語氣卻帶著熟稔的調侃，“怎么，準備滅口逃安保費？”

…

站在樓梯間里的藍若沒有立刻上樓。她透過樓道小窗骯臟的玻璃，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如同暗夜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走，尾燈劃出兩道迅速消失的紅痕。

腦子里無法控制地回響著藍薇被膠布封住前，最后那些口不擇言的、充滿惡意的揣測與辱罵：“藍若！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裝得清高！還不是靠勾引男人！連那個安保公司的小少爺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才替你鞍前馬后？！”

這些話語粗鄙卻尖銳，像一根刺，扎進她竭力維持平靜的心湖。

她想起周自珩那雙總是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眼睛，想起他的掌控力與他背后的權利。

如果……如果真的需要利用這份“興趣”，才能觸碰到陸乾坤世界的邊緣，才能打探到哪怕一絲一毫關于陸修遠下落的線索……

如果最終的復仇之路，需要踏過道德甚至法律的灰色地帶，需要與魔鬼共舞，需要承受世人可能的唾棄與誤解……

昏暗中，藍若緩緩站直了身體，背脊挺得筆直。眼底最后一絲迷茫和軟弱的火光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與決絕。

世人唾棄，雖千萬人吾往矣。

為了陸修遠，這條命，這身名譽，她早已做好了全部押上的準備。不知道能不能算好消息，但總之，籌碼似乎又多了一件——她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