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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趕到那個廢棄倉庫時，里面已經打成一團。衛鋒確實勇猛，抬手就放倒了兩個，氣勢很盛，讓對方一時有些怯，但他身上也掛了不少彩，動作明顯遲緩，完全是憑一股狠勁在硬撐。

周自珩掃了一眼戰場，對慌得不知所措的程煜說了句“看著點”，然后如同獵豹般切入戰團。他的加入瞬間扭轉了局勢，出手又快又準，專門解決那些試圖從背后或側翼偷襲衛鋒的人，迅速清理了殘局。

打斗結束后，程煜看著渾身是血、靠在墻邊喘著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衛鋒，嚇得臉都白了。周自珩卻異常冷靜，他走到衛鋒身邊，檢查了一下傷勢，然后抬頭問程煜：“車上有沒有急救箱？”

程煜忙不迭地點頭，跑去拿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當時在場的程煜和勉強保持清醒的衛鋒都印象深刻。周自珩打開急救箱，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學生，清創、止血、包扎固定，整個過程有條不紊，眼神專注而冷靜，仿佛在處理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那種在混亂和血腥中展現出的極致冷靜與專業，比他那晚打架時的狠辣更讓人心驚。

聽著衛鋒敘述的周自珩，她印象中那個沉默、疏離、偶爾在音樂中流露脆弱的少年形象與之重迭，又撕裂出更復雜、更矛盾的層次。衛鋒的格斗能力已經不弱，按照他的說法，周自珩的……戰斗技巧更加狠辣，到底要怎樣的環境又是怎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擁有如此卓越的戰力？還有那嫻熟的急救手段，他似乎無意隱藏自己的能力。他這些能力從何而來？

趁著衛鋒打開話匣子，藍若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得更深了些。她故作隨意地問道：“聽起來周自珩挺獨立的，他家里……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或者平時會和什么親戚來往？”

衛鋒搖了搖頭，表情很實誠：“這個他沒提過。不過，能進圣暉的，家里都不會簡單到哪里去，尤其是……”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聲音驟然降低，后面幾個字幾乎含在嘴里，“……他那些事，基本都被壓下來了。”

藍若心頭一跳，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立刻追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壓下來了？什么事？”

衛鋒猛地住了口，眼神閃過一絲懊惱，顯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連忙打了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啊？沒什么特別的，就是跟我們一樣，青春期嘛，叛逆、違反點校規校紀什么的。”

藍若心知不能再問，否則必然引起對方警惕。她立刻順著他的話頭，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開始詢問衛鋒關于程煜、沉墨以及班上其他幾個女生的興趣愛好和性格特點，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她神態認真地拿著文件夾，一邊聽一邊做著筆記，儼然一副盡職盡責了解學生的模樣。

看著衛鋒離開訓練場、逐漸遠去的背影，藍若暗暗松了口氣，希望自己及時的反應沒有引起他的警覺。但從衛鋒那句未盡的話里，她更加確信，周自珩身上藏著不少被刻意掩蓋的秘密，這些秘密，很可能就與陸乾坤有關。

藍若回到光線漸暗的辦公室里。電子表格里那個刺眼的句號仿佛在嘲笑她。常規的試探手段在周自珩面前似乎都失效了。他是一口深潭，常規的投石問路，連漣漪都難以捕捉。

與此同時，學校的臺球活動室里，則是另一番光景。

程煜一邊俯身瞄準球桌，一邊嘴里閑不住地叨叨：“周自珩，你也太敷衍了吧？藍老師那個調查表，你居然全填句號！害得她剛才拉著我問了半天你的事兒。”

周自珩靠在旁邊的球桌邊，手里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顆巧克粉，聞言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狀似隨意地問，聲音平淡：“哦？她還問了誰？”

“還能有誰，衛鋒、沉墨，還有蘇晚晴、林妙然她們幾個……”程煜一擊未中，懊惱地直起身，繼續八卦，“問我們對班上同學怎么看，有什么特長愛好之類的。嘖，她不會真覺得自己能一直當我們輔導員吧？”程煜的語氣帶著慣常的不以為意，“雖然吧，我對她沒之前那幾個那么反感，但每次看她那副情緒穩定、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就不太爽。感覺把我們當小孩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