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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了爸,也沒了媽。
葉文彬說不下去,樂殊傾身抱住他,高個男生趴在小孩兒不算健碩——甚至有些削瘦——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我......其實我也沒有爸爸。五歲那年,我被我的父親撿回家,那時候我的奶奶還在,我的父親不給我吃的,奶奶就把剩下的糠餅偷偷留半塊給我。”
“我的父親脾氣不好,他喜歡打人,用那種藤條,很粗,又粗又結實。打在身上,皮肉就像被刀子一條條割過般的疼。再后來,奶奶去世了......”
陳凡站在門外,側過腦袋,耳朵緊緊貼著病房的門,那里面傳來樂殊的聲音,霧蒙蒙的,像被過往的淚水浸透過。
“總會過去的,”樂殊不再提起有關他的故事,他在奶奶去世這兒戛然而止,他笑起來,眼眶里全是亮亮的淚水,卻沒有流下來,他說,“幸好我遇到了陳凡。”
“他是這世界最好的人,是我在世上——
——最好的朋友。”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滿城震天徹底的喧囂聲拔地而起,似乎要穿透云霄,突破天際。鞭炮聲越來越響,由遠而近又由近至遠,窗外黑洞洞的天空亮起萬千的火樹銀花。
不知哪家電視聲音足夠響亮,竟能沖破這沸反盈天的喧嘩,電視臺里的晚會主持人激情洋溢,興奮難掩:“新年到了!”
彼時陳凡站在門外,樂殊坐在墻內,葉文彬扒在樂殊身上。
陳凡恰好聽見樂殊那句最好的朋友,取而代之的鞭炮煙花聲便將心底那點突如其來的傷感覆蓋,那些難說的情緒一股腦兒被喧囂聲帶出天際外。
陳凡記下了那句話,他長長地嘆息,不知是為這新年,還是為了那注定無法表達的心悸。
樂殊說出了這句話,他深深地吸氣,也不知是為這新年,還是為了那一旦出口便將經受萬千折磨的情意。
葉文彬什么也沒聽見,恍惚中,兒時父母還在身邊的場景在記憶的腦海里浮現,然后那些美好的場景悉數被打碎,破鏡再難圓。
“新年快樂。”樂殊最終說,葉文彬抿著下唇,良久才朦朧地念了句:“新年快樂。”
樂殊推開他穿上放在一邊的厚棉襖,然后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葉文彬嘴唇輕顫,他看著他細瘦的背影,即使裹進笨重的棉襖中,也能從那單薄線條中窺見他的瘦弱身軀。
葉文彬喊住他:“陳少爺說他走了。”
也許是錯覺,葉文彬發現樂殊的肩膀微不可察地聳動了下,然后一切復歸于平靜。他頓住步伐,微微彎著腰,這使他看上去異常的虛弱。
他沒有回頭,葉文彬聽見對方的聲音,宛如極易破碎的玻璃,輕柔的劃過,那話語合該是透明的,像眼前這個人般坦誠的不加偽裝的曝露于天地間——
“我去找他,你先休息。”
陳凡早在樂殊出來前便躲進了隔壁的衛生間,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雙眼,目視樂殊走出病房。他打了個冷戰,然后攏緊棉襖,朝醫院門口走去。
他的身后是幽深的走廊,而面前,是風雪交加的黑夜。
路燈閃了閃。
陳凡躡手躡腳跟上他,他寸步不離的跟著。而樂殊完全沒發現身后的人,足可見陳大少爺隱藏得不錯。
樂殊走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