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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人站在雨中，兩條胳膊耷拉在身體兩邊，他緊張地看著陳凡，看上去手足無措：“范勇，樂殊在哪兒啊？”

不同姓？這疑惑在陳凡腦子里一閃而逝，不過他也沒及多想，只想趕快擺脫這麻煩然后去玩。陳凡伸手一指還暴露在雨中的推車。

白光驟起，雷聲轟鳴。

范勇臉色瞬間鐵青，陳凡讓門衛(wèi)開了門。范勇倉皇撲上去，連外套帶人抱在懷里，好一會兒才將食指擱在樂殊鼻孔下探鼻息。

范勇不由得屏息凝氣，他眼眶通紅，樂殊幾乎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他抱起小孩兒，回頭看了眼陳凡三人，門衛(wèi)不耐煩地攥起警棍，怒喝：“趕緊滾！別臟了學(xué)校的地兒！”

陳凡驀然問：“他還活著嗎？”

“……快死了。”范勇抱著樂殊，上身前傾好替他擋些雨，奈何雨從面向來，收效甚微。范勇扒掉迷彩外套緊緊裹住他，露出一件短背心，渾身浸泡在雨中。

門衛(wèi)撈起警棍試圖武力轟人，范勇咬牙切齒，這話簡直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你們這些畜牲。”楊智當(dāng)即跳腳：“喂，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我們好心送他過來就不錯了！你他媽才畜牲呢。”

范勇沒理會他，摟緊了懷里的小孩兒，背對他們走進蒼灰色雨幕深處。陳凡呆呆地站了會兒，天地在此時龜縮為一線。

他目送樂殊的哥哥抱住樂殊，青年背影佝僂，與他所見的人都不一樣，他想起了那些樂殊□□在外的皮膚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很久以來，陳凡一直在質(zhì)疑，活著該是一件怎樣的事。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母親便去世了，他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一個對他不算好也不算差的陳夫人，還有他常年不在家的父親。

他想起來小時候曾差點被火燒死。他的哥哥引他到雜草叢生灌木密集的小樹林玩，冬天干燥，他緊緊跟在大十歲的哥哥身后。哥哥說：“小凡，我們來捉迷藏吧。”

他的哥哥躲開了，留下陳凡在原地踟躕，倏然間滔天火勢鋪天蓋地而來。陳凡大喊：“哥哥！”除了驚起飛鳥，便再無回應(yīng)。最后還是老管家拼死將他救了出去。

陳凡一個激靈，沖出避雨的屋檐，楊智在他身后大喊：“喂！你瘋了嗎！”少年挺拔的身形在大雨下奔馳。陳凡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就好像并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所作為何，只是沖上去從范勇手里奪過樂殊。

“你帶他去哪兒！”陳凡咆哮起來，雨毫不留情地灌進嘴里。范勇渾身抖了抖，他伸手去搶卻被陳凡以霸道的力量攔住，范勇退后一步。

校門口正對著大馬路，A城人少，初秋的清冷絲絲縷縷浸入心肺中。有人駐足圍觀他倆，一輛黑色桑塔納飛馳而過，濺起水坑中的水花，洋洋灑灑落了相對而立的兩人一身。

范勇一咬牙，轉(zhuǎn)而凝視樂殊：“他活不了了，我也沒錢再送他去醫(yī)院，找個地方埋了吧。同學(xué)，行行好，把他還給我。”陳凡整個人僵愣在原地，范勇的話從耳朵里進去，在大腦中來回被系統(tǒng)處理幾次，但此刻仿佛短路般，他翕動嘴唇：“你要把他活埋？”

范勇沒吭聲，相當(dāng)于默認(rèn)，他撇開腦袋：“一個精神病活著太痛苦了，死了好，入土為安。”

“滾！”陳凡大吼，樂殊挨打的畫面在腦海里反復(fù)播放，他當(dāng)時就在他旁邊，但他沒有阻止那些人，他只是覺得無聊。陳凡半跪在地，單手將樂殊摟進懷里，摸出手機給老管家打電話。

“周叔，是我，我在學(xué)校門口。”陳凡心跳如擂鼓，和著雨聲，在這片焦灼的大地上彷徨，“我同學(xué)生命垂危，你找個司機來接我們到醫(yī)院！對，到我們家那個。”

陳凡閉上眼，他輕輕揭開埋在樂殊腦袋上的外套。小孩兒原本柔軟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