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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聽說阿父戰(zhàn)死，她失了依祜，哪怕聽了趙纓的噩耗，她心如死灰，她也從未動過了斷的念頭。

她以為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可是現(xiàn)在，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注定在這場亂局中粉身碎骨。

慕容楨見她一言不發(fā)，安靜地近乎詭異，微微詫異。室內(nèi)光線昏昏，他看不到她眼里荒蕪的顏色。

“你真的……不肯放過我？”她的語調(diào)哀婉地不成樣子，就算是再冷酷無情的人，也難免生了幾分惻隱。

“靈徽，你踏踏實實待在這里吧。跟了我，我定會竭盡全力護(hù)著你，寵著你，不讓你再受委屈。”慕容楨俯身將靈徽緊緊攬在了自己的懷中。

她消瘦的厲害，落在他懷中的分量，輕的像是一抹隨時消散的云。

她嗚咽了幾聲，慢慢歸于平靜，用纖弱的手輕輕攥住了慕容楨的衣襟，悲哀又絕望的語調(diào)自耳邊傳來：“你不要后悔……”

他絕不后悔，沙場悍將，戰(zhàn)無不勝，從來不是因為妥協(xié)，而是因為無所畏懼。

此刻，心愛的女子就在自己身下，猶如枯井般的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悄然生長。隨著他輕柔的吻落下，隨著她的衣衫落下，隨著他們的呼吸聲慢慢糾纏，隨著燭火慌亂不安的躍動……

他的心田芳草萋萋，繁花似錦。

真是奇怪呢，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是這樣的美好。香氣繚繞中，他仿佛跌入了云端，隨著起起伏伏的心跳，肋生雙翼，九天翱翔。

……

不知何時，更漏已斷，香氣漸冷，燭火寂滅，月華滿天。屋內(nèi)的人才漸漸沒有了聲響，相擁著安眠。仆婢們早被帶了下去，沒有靠近打擾。

萬籟俱靜之時，唯有一人睜著雙眼，眼里藏著灰敗和死寂。

月華悄然流轉(zhuǎn)，轉(zhuǎn)過朱閣，漏過綺戶，鋪陳在內(nèi)室的地上。人若是如月一般該有多好，哪怕殘缺的不成樣子，也終有圓滿的一天。

可她卻要撐不下去了，夢里期盼過的團圓，竟是遙遙無期，就算再相見，也不過是七零八落后的委曲求全。

或許她當(dāng)初就不該逃，在洛陽城破的那一天，就該靜靜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若是那樣做了，至少還有尊嚴(yán)，不像現(xiàn)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第68章 六十八、訪客 你當(dāng)真不知道他心中的人……

噩夢再無休, 也終有清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