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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分明,使君是個有主見的人,又什么事都喜歡悶在心底,這一點既讓他顯得可靠,也讓他顯得不近人情。
女君是個敏感多情的人,她一定受了委屈,但她誰都不愿意說。
靈徽自己也不明白那沒來由的失望和傷心究竟從何而來,她只是莫名的難過。
她想起了曾經,那時候她很盼望趙纓回來,常常在接到信后,就開始在城門口等。他知道自己有這個習慣,每次都是馬不停蹄,晝夜趕路,站在城門口時,總是灰頭土臉的。
或許她太依賴趙纓了。然而時移世易,他早已不是曾經的他,自己也早就不是曾經的自己了。
錯過的那些年,好像錯過了完整的一生,彼此早已面目全非,只有她執迷不悟。
……
觀中最近很是熱鬧,頗有門庭若市的感覺。
長公主常有所賜,裴夫人時時造訪,袁容姬更是恨不得天天黏在這里,而且每次來都是呼朋引伴的。
靈徽懂制香,善烹茶,詩書皆通,且舉止嫻雅,容色美麗,于是很快就成了建康城中最受追捧的風云人物。貴女們皆以結識她為榮耀,名士們也愿在觀中清談飲茶,時不時談論些當今形勢,她也只是聽著,偶爾接一兩句,往往得體有物,于是名聲更甚。
“阿姊那日不畏猛虎,以身救公主,是大仁大義之舉,誰不佩服。就連那個眼高于頂的桓臨之也寫了詩句贊頌,什么‘明珠耀華庭……’,簡直酸死了。”袁容姬一面說,一面嗅著手中的香囊,臉上帶著迷醉的神色,“這是什么香,這般好聞?”
靈徽手中拿著一只白玉杯,里面有琥珀色的酒漿,味道極香,但酒味卻不大。聽聞此言,她擱下了杯盞,笑著答道:“不過是尋常的蘇合香,我覺得有些過濃,就給里面添了些留蘭和白芷,聞著是不是清爽了許多。”
袁容姬點頭,又嗅了嗅,感慨不已,剛有討要之意,便聽得靈徽道:“這是專門為你配的,你一向喜歡西域濃香,前些日子有商賈自西域回來,我便買了一些。”
袁容姬聽到此言,自是千恩萬謝,急忙就將香囊懸到了腰間,口中仍在客氣:“阿姊待我這樣好,讓我如何報還?這西域的東西,貴不貴且不說,能遇到一次,便是極大的造化。前些年還好,如今北地更亂了,一趟下來生死難料,便是再好的利,都沒有人敢動心了。”
“河西如今在羯奴手中把持著,那些人殘暴得很,確實很難通過。”謝家婉和應和道,她年歲尚小,大約是堂親兄妹的緣故,五官輪廓和謝衍有幾分相像。
“長安在羌人手中,洛陽在匈奴人手中,冀州和幽州被鮮卑人占據,連河西都是羌人得了……”袁容姬掰著手指頭,悠悠嘆息,這些從阿父口中聽到的消息,包含著太多人的遺憾和悲傷。